说话之时,李怀清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柳玉兰身上那片波涛汹涌偏了一下,不过很快便重新移开,恢复了那副清朗端正的模样。
贺承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连忙还礼。
“原来是李道友。李道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与气度,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茂长老能够收到如此佳徒,也实在令人羡慕。”
李怀清微笑道:
“贺家主过誉了。二位请随我上山吧,莫让师尊久等。”
在他的带领下,贺承岳夫妇终于踏上了通往清山宗内部的石阶。
登至石阶尽头,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群峰高低错落,云雾在山腰之间缓缓流动。
一座座殿宇依山而建,或立于峰顶,或藏于青林深处;几片宽阔平地上,还能看见弟子往来、灵禽起落。
远处偶有瀑布自崖间垂下,在阳光下泛起细碎银光。
整片宗门并不显得奢华,却规模严整、气象宏阔,与青梧城中的任何家族宅邸都全然不同。
贺承岳望着眼前景象,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大宗门果然是大宗门。贺家与之相比,实在连一座山头都算不上。’
李怀清带着二人来到一座搭建在山崖边缘的平台。
平台上方悬着数根粗大的黑色灵索,几座能够容纳十余人的封闭座舱正沿着灵索,在群峰之间平稳往返。
此物名为“仙索座”,由阵法牵引,以灵石供能。
无需修士亲自御器,便能够载着宗内弟子与来客穿行各峰。
若是贺山缘在此,多半一眼便能认出,这东西与他前世所见的缆车颇为相似。
三人登上其中一座仙索座。
随着阵纹亮起,座舱缓缓离开平台,沿着灵索向更深处的山峰滑去。
贺承岳看着脚下逐渐远去的山林,又望了望头顶那几根不知延伸多远的灵索,心里首先想到的却不是大宗气象。
‘这么多仙索座整日来回运转,一天得烧掉多少灵石?’
约莫半个时辰后,仙索座终于抵达内门所在的山峰。
三人走出座舱,踏上一片由青石铺成的宽阔广场。
就在此时,一名女子正从广场另一端迎面走来。
她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长发垂臀,一袭素白流仙裙无风自舞。
五官清丽绝俗得不染半点凡尘烟火,双眸若寒潭映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自惭形秽的空灵圣洁,却仿佛天然与四周的云气、山风融为一体。
明明广场上尚有不少内门弟子来往,可当她出现以后,其余人的身影仿佛都自行淡了下去。
来人正是清山宗圣女——洛清璇。
李怀清神色一肃,立即停步行礼。
“参见圣女。”
贺承岳夫妇虽然不认识来人,却也从这声称呼中知道了她的身份。
贺承岳下意识望了过去,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柳玉兰不动声色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他才猛然醒悟自己的失态,连忙跟着拱手行礼。
洛清璇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嗯。”
白衣飘飘,宛若九天玄女踏风而去,径直与三人擦肩而过,走向刚刚停稳的仙索座。
待她走远以后,柳玉兰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贺承岳的耳朵。
“好看吗?”
“夫人,轻点、轻点……”
“我问你好不好看!”
贺承岳压低声音,满脸无奈地求饶道:
“是为夫失态,是为夫不对。这里人多,夫人先松手……”
站在一旁的李怀清见状,忍不住笑了两声。
“想不到贺家主在家中,还是位惧内之人。”
贺承岳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只当没有听见。
李怀清也没有继续打趣,领着二人穿过内门广场,最终来到一处位于半山腰的清幽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