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后两面锦旗,是草薙大叔代收。” 胡桃补充地说道。 直到此刻,草薙胜平苍老叹息的声音,依然清晰地在胡桃的耳边回荡。 “胡堂主,那孩子愚蠢了一辈子,这大概是他唯一做的一件好事了。” “但直到最后,他都配不上锦旗‘优秀警察’四个字。” 在留下这句话后,草薙胜平就挂断了电话。 胡桃知道,不出意料的话,这位老刑警很快会二次退休,带着中村优罗的骨灰离开,把徒弟的骨灰和中村夫妇葬在一起。 至于葬礼—— “不会有葬礼了。” 瑞伊语气平淡地总结,“先不说中村优罗已经没有亲属,一个杀人犯警察……就算草薙胜平真的筹备葬礼,也不会有人到访送行。” 不如说,没去丢臭鸡蛋就不错了。 瑞伊说到这,突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看向胡桃。 “……等等!阿桃,你没接吧?你没接中村的葬礼吧?!” 这句话一出,太宰治和扎克跟着扭头望来,一副瞪圆眼睛,如临大敌的模样。 胡桃:“……” 面对小伙伴们这紧张的架势,胡桃失笑一声,抬手安抚地摸了摸瑞伊的头发。 她没正面有回答,自己是否会接中村的葬礼,只是另起说道,“我没有接到草薙大叔的委托,想来,他也希望避嫌,不愿意麻烦我们。” 瑞伊:“……哦。” 瑞伊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她才不在乎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问题呢,只要别再牵连阿桃就行。 一旁的扎克双臂环胸,靠坐在沙发里,跟着点头。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掀起眼皮,安静地看了一眼胡桃。 显然,对于堂主小姐避重就轻的回答,包括假如草薙胜平真的厚着老脸开口,胡桃会不会接手中村优罗的葬礼…… 对于以上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太宰治都心知肚明。 “啧,真是的,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糟心事。” 沙发边,扎克烦躁抬手,挠乱头发。 “结果绕了一圈,我们还是没弄清楚那个幕后鬼的目的,连对方的尾巴也没抓住,白忙活一场。” “嗯?这个倒不一定哦。” 太宰治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说道,“不管对方是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至少他的目的,已经被人挖出来了。” 而答案,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比如说—— 太宰治垂下眼睛,突然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极度眼熟的木盒,缓缓推到茶几正中央。 随后,他抬头看向胡桃,露出微笑,“我有说错吗?胡桃小姐。” “等等……这个不是在——?!” 沙发对面,瑞伊与扎克在见到木盒时,两人齐齐一愣,猛地抬头去看胡桃的表情。 胡桃没有立刻回答,她平静地与太宰治对视。 这一刻,原本热闹的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 瑞伊与扎克转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尽管他们不明白,某个黑心鬼的葫芦又在卖什么药,但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原因很简单—— 现在的情况,几乎与当初古堡展览时,一模一样。 证据就是,那位壹原侑子小姐托他们转交的木盒,已经在「往生堂」摆了三天。而这三天中,除了当天晚上,胡桃询问过相关的情况后,她就再没有多说过一句。 堂主小姐甚至没有打开那个木盒。 她在看到木盒上疑似岩纹的封印后,私下拨通了壹原侑子的电话,追问了一些其他的情况。 在这之后,这个木盒就像被遗忘一样,静静地摆放在胡桃的书房里。 直到今天,它再次被太宰治翻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答案很明显了。 这样的情况,与当初前往古堡展览时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瑞伊和扎克—— 无论这个木盒里装了什么,假设太宰治不追问,他们的堂主小姐大概会一直瞒着他们,然后在某一天,私下做出某个决定。 一个让他们事后回想起来,无比后悔难过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胡桃似乎猜到木盒里头是什么东西了但她不准备说,打算日后私下解决然后就被太宰biu——的一下揭穿了 不可以瞒着我们偷偷冒险哦(笑眯眯)ps其实这个情况,也在帝君的安排里。小天使们还记得吗?当时四月一日提的是‘在合适的时机,交给「往生堂」’,而不是交给胡桃。所以侑子小姐,就顺势让瑞伊把木盒带回来 。至于木盒里到底是什么,嗯,明天就知道啦!其实答案前面出现过了(悄咪咪探头) epide104真·登堂入室敢情绕了一 俗话说得好,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圣斗士不会被同一招打败两次! ……但胡桃会。 这一刻,胡桃算是彻底反应过来,自家客卿是吃了哪门子的错药,才大清早的,又是挑衅扎克,又是像个不省心的幼稚鬼似的,到处耍宝。 敢情绕了一圈,是在这等她啊!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从她接到草薙大叔的电话开始,某人已经在脑中,搭建出一个大致的计划框架—— 先利用幼稚的争吵放松警惕,再一步步引导话题。 从中村的死讯、到律师的因果,最后顺理成章的回到葬礼。 在经过这一系列的转折后,瑞伊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以扎克的性格,一定会表现出烦躁,点出他们‘白忙一场的事实’。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被他计算在内。 而太宰治最终希望达成的目的,无非是把瑞伊和扎克一起拉下水,共同向堂主小姐施压。 如果他一个人的分量,不足以让胡桃主动说出实情,那么再加上扎克和瑞伊,总该足够了吧? 毕竟有珠玉在前,古堡一行的成功经验,还历历在目。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短短数秒钟内,一连串思绪如闪电般,在胡桃的脑中划过,被迅速拨冗,理出其中的关窍。 胡桃试图忽略对面齐刷刷的视线,但奈何小伙伴们的目光太过炽热,尤其是某客卿。 一双鸢瞳笑吟吟的,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 僵持片刻后,胡桃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撂下手里的茶杯。 太宰治弯起唇角。 他知道,这是一个妥协的信号。 果然—— “客卿呐,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人太聪明,可是很容易挨揍的。” “欸?!胡桃小姐要揍我吗?” 太宰治猛地瞪圆眼睛,一副慌张无措的模样。 但下一秒,他又耷拉下肩膀,圆润的鸢瞳看着无辜又天真。语气也软绵绵的,颇有一种踢一脚,会躲起来哭很久,很好欺负的小动物即视感。 “好吧,如果是胡桃小姐的话……” “请轻一点,我很怕疼的。” 胡桃眨了眨眼睛,张嘴刚想接话,下一刻,一声咳嗽强势插入,果断打断了两人的下文。 “……咳咳咳!” 扎克嘴角抽搐,额头的青筋乱跳,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啧!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话! 老板!黑心鬼在那胡言乱语,你也别跟着附和啊! “然后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扎克没好气地斜眼,瞪了一眼太宰治,强行拉回差点跑远的正题 “好吧,其实这事儿,说来也挺简单的。” 事实上,要得出答案并不难,她只是比自家小伙伴,多了一些情报来源。 “扎克,你和瑞伊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这个。” “草薙大叔提过,四十年前,真仓坂市曾发生过一起与「倒掉男孩」,极其类似的案件。” “同样是突然诞生的谣言,棘手的想象力怪物,「钢人七濑」。” “「钢人七濑」?” 瑞伊迅速在脑中回忆了一遍,草薙胜平提供的卷宗档案。 她确信自己没看到过相关的案件,不过,倒是有一个名字,在警方的会议纪要中偶然提过一句。 她记得那个名字好像是…… 瑞伊微微蹙眉,回忆片刻后,吐出一个名字,“七濑春子?” “对。”胡桃点头。 “我向壹原侑子小姐打听过,想象力的怪物「钢人七濑」,与「倒掉男孩」的经历相仿。” “她是一位陷入不妙传闻,之后意外身亡的偶像,七濑花凛,真名七濑春子。虽说经历相仿,但「钢人七濑」事件的难度,比咱们碰见的难上数倍不止。” 在「钢人七濑」事件中,没有所谓的真凶,更不存在所谓的复仇。 那些惊扰市民的袭击案件,甚至包括之后,一名刑警丧生加油站,从头到尾,都是怪物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