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它因为看到了明天的天气,把结果说出来,而是它先决定了结果,然后,再把答案告诉你。” 壹原侑子说到这,停顿了很久、很久。 这一刻,四周安静极了。 清晨的微风拂过庭院,把院中的树枝吹拂得一阵摇晃。地上斑驳的阳光跟着晃动,树叶‘沙沙’作响。 四月一日怔怔地看着壹原侑子,直到—— “咚!” 庭院中,灌满水的惊鹿猛地落下,清脆的竹音重重地敲在水潭边! “!!” 四月一日的肩膀猛地一抖,瞬间醒过神来! “等等!等一下……侑子小姐!” “那这个能力岂不是……岂不是太、太——!” 年轻的打工生张口结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太犯规了?”壹原侑子轻声补上。 四月一日点头如捣蒜。 “你看,这样的能力,配上一条性命作为代价,就不沉重了,是不是?” 壹原侑子问道。 “……”四月一日哑然。 “四月一日,世间的公平就在这里。” “正是这样超出规格的力量,预言兽【件】才只能在濒临死亡时,窥伺未来,决定预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代价,也是临死之际的唯一特权。” “当然啦,这个能力还是有其他的限制的~” 壹原侑子说到这,忽然调皮地扬起语调,欢快地说道, “比如说,要在彻底咽气前,处理掉所有的分支啊、又或者,是想要的未来分支太远,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总而言之,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方便,随心所欲哦!” 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猛地深呼吸,像是脱力一样,突然浑身发软地瘫坐在地上。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呼吸,差点把自己憋死。 “侑子小姐!这么重要的情报你倒是早点说啊!” “……不对,就算是无法随心使用,光是‘能决定未来’这一点,就已经足够犯规了好吗!” 四月一日扯着嗓门,激动地喊道。 “是吗?” 对于这样的结论,壹原侑子没有反驳,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四月一日,你还是太弱了!” 壹原侑子靠在柱子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家打工仔,突然长长叹气,一副说起别人家孩子的失望口吻。 “和那位胡堂主相比,你差得太远了!” “都是悉心培养的孩子,四月一日,你差了胡堂主一百头鲨鱼啊。” “差了一百头鲨鱼是什么评价啦!” “啊对对!我比不过胡桃小姐,还真是对不起啊!” 四月一日火大地拍地板,整个人跟火车头似的,气鼓鼓的。 他双臂环胸,用力背过身,拿后脑勺对着壹原侑子,全程嘀嘀咕咕、絮絮叨叨。 “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眼见自家打工仔气到口不择言,连‘今天的午饭我不做啦!’都喊出来了,壹原侑子赶紧改口,安抚午饭、咳,不是,是大厨。 “四月一日,那位胡堂主在挂断电话前,还问了一句很有趣的话哦~” “要猜猜看吗,她问了什么。” 四月一日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好奇,扭过了头。 “是什么?” 这一次,壹原侑子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出了答案。 “她问,那个木盒,是否是璃月与我订立的契约。” “……啊?” “啊?” 四月一日愣住。 “这里头有差别吗?不都是侑子小姐你转交的?而且你还收了代价。” “哎呀,说什么呢!” 壹原侑子睁大眼睛,一副完全不懂打工仔在说什么的表情,“四月一日,我从来没说过,那个预言兽【件】的肉,是我找来的哦!” “本店只是提供了一个木盒,以及暂存服务而已。” “欸?欸——??!” 四月一日瞪大眼睛,“那、那这的意思,不就是……” “嘘。” 壹原侑子没有回答。 她微笑地竖起食指于唇前,比了个秘密的手势。 没错,与那位钟离先生订立契约的,可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比如说—— 数年前,就与自己的恋人寿终正寝的,【只眼只脚】的智慧之神,岩永琴子小姐。 …… ………… 无论如何,往生堂这边 在解开木盒的谜题后,瑞伊和扎克暂时没有心情,探究【件肉】的功能。 此刻,他们的脑中已经被另一件事塞满。 关于某位客卿先生在历时数月后,突然向堂主小姐申请员工宿舍,要求搬进往生堂同住……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我们仍未知道帝君究竟铺了多长一条路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重点了阿宰,突然提出了同居申请(?)好,往生堂鸡飞狗跳预备备 epide105太宰不对劲胡桃开始怀 关于太宰治时隔数月,突然积极地申请员工宿舍,要求住进「往生堂」这点,用胡桃的话来说就是—— “最近,我们家的客卿,好像有点怪。” 胡桃说这话时,她正坐在某间中华街的宠物店内。 少女十指交叉搭在下巴处,一脸凝重地盯着对面的d伯爵,露出了后者无比熟悉的表情。像极了店里领养小动物,却不按照要求喂养的冤大头客人。 结果,猫猫不听话,疯狂捣乱拆家。 冤大头铲屎官舍不得教训猫猫,干脆跑来为难宠物店的店长。 当然,就事实而言,堂主小姐绝对不可能成为这样的冤大头,更不可能真的寄希望于d伯爵,给出什么‘宠物喂养小妙招’。 毕竟,自家客卿虽然别扭,又不是真的家养小动物。 堂主小姐之所以会出现在这,自然是因为工作。 起因是d伯爵的一位熟人即将去世。 那位老爷子辛苦飘零一生,临到头了,就想着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符合规制的葬礼,也算是全了自己落叶归根、返回故国的愿望。 只可惜,他们一家早已搬离故土多年。子孙后代又都是混血,早就把老祖宗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一口中文说得更是歪七扭八,跟舌头打了结似的。 也就从小跟在他身边的长子,至今没有忘本。 然而身在异乡,又要求完美符合规制门道…… 即便是那群八百年不见人影,突然孝心爆棚的子孙后代,集体铆足了劲四处打听,希望完成老爷子最后交代的任务。 但一时半会儿,他们还是找不到合心意的殡葬顾问。 幸运的是,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这群不肖子孙。他径直带着长子回到书房,拨通了d伯爵的电话。 然后,这份业务,自然就落在了胡桃的头上。 原本,长子在看到老爷子找来的殡葬顾问,竟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即便男人的态度诚恳周道,也掩盖不住眼中的迟疑。 不过很快,当他站在旁边,亲耳听完老爷子与胡桃的交流后,男人眼中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好,那就依您的意思,免了响器。” 胡桃问道,“烧活呢?寿山楼库,车船轿马,有无需求?”(1) “哈哈哈哈!要的要的,这些老朽全都要!” 似乎是欣喜于面前少女的明礼可靠,书房内,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笑得心花怒放,无比豪爽。 老爷子的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点也不像即将逝去的濒死之人。 然而,无论是陪在他身边的长子,还是坐在对面的胡桃,两人都很清楚,老爷子的时日不多了,大抵就是这一两天。 即将驾鹤西去,谈的还是自己的葬礼。 这位老爷子倒是不见半分忌讳,反而开心亮堂得很,像极了即将回家的孩童。 唯独在谈起早年亡故的发妻时,他的眼中才闪过一抹感怀。但很快,这抹悲伤迅速消去,变成了兴高采烈的期待。 “对了,胡堂主,你喜欢听戏吗?” “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姑娘,应当都不爱这些老把式了吧?阿婉她很喜欢这些,但不爱苏州评弹,就喜欢那威武气概的唱词。” 老爷子说着,苍老的眼中浮现起清晰的笑意。 “那个时候啊,茶馆外的梅花林开了。唱班往台上一站,一开口,嚯,整个茶馆人声鼎沸,馆外的梅花都跟着往下掉——” 书房内,老爷子越说越开心。 直至后来,他干脆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摆好架势,当场给胡桃唱了一段他与发妻相遇时,茶馆里正上演的唱曲。 “有道是——丈八蛇矛惯取咽喉,虎牢关前战温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