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前院的动静不是歹徒,那……会是谁? 步步逼近的‘咚咚’声中,大久保清一郎的浑身僵硬。 他的头皮开始发麻,背后的寒毛不受控制地根根竖起,感应危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大声尖叫着快逃。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咚咚’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四周静悄悄的,取而代之,是一道阴森怨恨的目光落了下来。 它如有实质般自天花板落下,轻轻地贴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大久保清一郎:“…………” 在那之后,等警方接到报案赶来时,他们epide156全员恶人你们背后的 不愧是气人的客卿先生,一句话得罪两个怨灵。 窗外,阴风的咆哮越来越强烈。它们‘呼’地破开阻拦的门扉,朝着主屋飞速靠近。霎时间,屋内明亮的灯光开始不稳地闪烁。 空气被混合进杀意的诅咒,本就寒冷的温度急遽下降,几乎冻彻骨髓。 被绑缚在椅子里的大久保清一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铁青,透着恐怖的鬼气,目光森然地盯着太宰治。与此同时,蛰伏在地板里的黑色污渍,也已经蔓延至太宰治的脚边。 危险在即,一触即发。 然而—— “哦!对了,大久保先生。” 似乎是认为眼前的境地还不够险恶,太宰单手握拳一锤掌心,煞有介事地竖起食指,语气欢快地分享道, “其实,我还查到了另一件很好玩的事哦!” “一些关于你们的,小、秘、密~” 说话间,太宰治姿态放松地站在原地。 他无视了周遭的危机,甚至微笑地弯起眼睛,冲怨灵眨了一个开朗的k,继续在对方暴起的边缘疯狂跳踢踏舞。 “大久保先生,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你与小林大和都是死于心肌梗塞,你们是被活活吓死的。这很奇怪,不是吗?” “先不论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以二位比臭水沟的蟑螂更顽强的生命力,竟然也有被吓死的一天。” “真正令人想不通的是……你们又回来做什么?” 作为昔日引起全国轰动的恶性罪犯,不仅顶着‘未成年’的金字招牌,成功免除死刑,连案底都跟着尘封。 只要出狱后换一个名字,就能正大光明地站在太阳下。 乍一听上去,简直不能更美好。 但考虑到当时连篇累牍的新闻报道影响,即便再头铁的罪犯,也知道要换一个城市苟且,最好永远不回故地。 然而这些人的做法,却截然相反。 保安小林大和、富商大久保清一郎、园林经理,这三人就跟约好了似的,在时隔二十年后,若无其事地跑回横滨。 一个斥巨资买下当年的地皮,修建园林。 一个在同伴死后,冤大头一样跟进。另一个则干脆直接应聘成为保安。 为什么? 总不能是人至中年,突然怀念起从前,决定故地重游,再干一票大的吧? “老实说,就算是我,也完全猜不到你们想干什么呢。” 毕竟大部分时候,正常人与蠢货之间,都隔着一条深深的鸿沟。 太宰治遗憾地两手一摊,一副完全无法理解蠢货的语气。 “不过我的运气不错。我在警方的案情档案里,发现了另一个东西。” 一份,大久保清一郎的病例记录。 “!!” 太宰治的发言如一根尖锐的细针,猛的一下,扎在了怨灵最痛的地方。这一刻,大久保清一郎终于脸色骤变,不复数分钟的镇定。 “闭嘴!不准说!” 怨灵厉声警告。 他想要直接上前,拧断太宰治的脖子。下一刻却像是被什么阻止,脚步猛地顿住,只能不甘心地僵在原地,目光恶毒地瞪着太宰治。 太宰治见此,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继续欢快地揭鬼伤疤。 “哎呀,大久保先生,你该不会以为,警方在全面调查过你的银行流水后,会一不小心,漏掉你的医疗记录吧?” “种花家有句老话,叫因果报应。我家堂主提过,大部分正常的魂灵没有伤人的能力。最凶恶的,也不过是希望被看到而已。” 但很可惜,即便如此,也依旧拦不住这世上存在一种人,主动送死,希望成为‘非正常’。 例如,面前的这一窝。 距离那桩高中女生遇害案件,已经过去二十余年。如果当初的凶手还活着,至少四十岁。正值壮年,但身体,恐怕不容乐观。 事实证明,太宰治的猜测没有错。 除了最年轻的小林大和,富商大久保清一郎与委托人原濑俊介,都已经四十多岁。拜早年的监狱生活所赐,他们在服刑时,平日可没少受前辈们的‘疼爱’。 毕竟,比起毫无新鲜感的老人,一群鲜嫩可口、未被驯服的玩具,自然更引人注目,充满趣味。 有句话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即便是专门为未成年开设的服刑场,里头与普通的成人监狱别无二致。甚至有的时候,一群‘天真的孩子们’,比成人更恶劣。 作为结果,出狱后的大久保等人才过中年,逐渐退化、不再年轻的身体机能,就让他们先一步体验到,什么叫做‘岁月不饶人’。 外强中干的身体倒是其次,真正麻烦的,是某些难以启齿的…… ‘后门’问题。 比如,松松垮垮的括约肌,以及,不受大脑控制的膀胱。 “……很抱歉,大久保先生。” 彼时,医院内 主治医生放下手中的化验单,望着大久保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以您的情况,恐怕无法进行尿路再造手术,您的结肠和回肠都……总之,我们建议您采取保守治疗,另外,尽可能使用吸水垫或便携式便器作为辅助,提高平时的生活质量——” 在这之后,主治医生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大久保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记得当自己走出诊室时,心中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吸水垫?便携式便器? 那种、那种恶心的东西……! 医院走廊,大久保清一郎的面色难堪。他用力攥紧手里的报告单,浑身血液如失控的岩浆,一股脑地往头顶冲。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尖叫,突然从隔壁诊室传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是失禁?我儿子才三十一岁,怎么可能……!整天绑着个尿袋,你让他以后还怎么活?!” “我不管,随便你用什么手段,必须治好他……!” 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骂,在整个长廊回响。 其些尖锐的形容,更是仿佛飞来的巴掌,隔着空气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大久保的脸皮抽搐。 他眼神阴鸷地转过头,下一秒,却对上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你是……?” 与此同时,阴沉坐在外间的青年跟着一愣,脸上浮现起不确定。 而后,两个昔日的加害人,顺利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大久保清一郎、小林大和。 无论二十年前他们叫什么,现在,这就是他们的名字。 遗憾的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并不足以弥补两个罪魁祸首,内心的屈辱与愤怒。他们更不会觉得,这是自作自受的因果报应,只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被警方抓住,被迫坐牢。 不过很快,一个摆脱‘病魔’的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 那就是—— …… ………… 灯光闪烁的屋宅内 太宰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神情平淡地看着眼前的怨灵,吐出最终答案。 “咒怨,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