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位身穿红色喜服的书生,已然守在绿树旁,等候了许久。 昔日庙宇建成之初,百姓为了纪念这对英勇的夫妻,特意在庭院内种下一棵连理树,许愿二人姻缘连理,长长久久。而如今,这棵连理树已亭亭如盖,枝头挂满了情侣的红绳与祝福。 树下,在两人的目光对上的瞬间,书生郑重地双掌交叠,对沈秀云弯腰行了一礼。 那是喜堂之上,夫妻结成的对拜礼。 …… ………… 有道是,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1) “哎呀呀,那就祝咱们的委托人小姐,从此夫妻恩爱,白首不离啦!” 某处空地旁 胡桃最后望了一眼消失的魂灵身影,放松地举起手臂,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随着战场崩塌,两人重新回到了现实中。 有趣的是,胡桃和太宰治发现,消失的不仅有结界空间,连最初那个由富商大久保清一郎建造的园林,也跟着消散不见。周围只剩下一片许久不用的荒废空地,以及一片连理树林。 唔,所以,这算是‘咒怨’消失后的连锁效应? 胡桃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些细节暂时抛诸脑后。 事已至此,多想无用。 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 胡桃看了眼漫天的夕阳霞光,随后,她转头对旁边的太宰治两眼一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啦,委托圆满解决,咱们也回家吧,客卿。” “对了,你肚子饿了吗?咱们喊上瑞伊和扎克,一起去吃顿好的,堂主我请客!” 说话间,胡桃欢快地两手叉腰,红瞳亮晶晶的,已经在脑中畅想美味晚餐。比如水煮鱼虾饺麻辣牛肉和香气扑鼻的烤羊—— 最后一个烤羊腿还没数完,胡桃突然听到太宰治开口,冒出一句。 “阿桃,你头上有脏东西,靠过来一点。” “?” 脏东西?难道是树叶? 胡桃脑内的大餐小剧场一停。 她没有多想,径直往太宰治的方向走了两步,正准备开口问呢,下一秒,胡桃感到自己的脑袋一沉。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被太宰治拎出,跟变魔术似的,‘啪嗒’一下,精准地戴在了她的脑袋上。 胡桃:“……” 胡桃:“…………??” 啥玩意儿? 堂主小姐的眉心猛地一跳。她刚要抬手去摸,头冠两侧的垂珠帘顿时‘哗啦’落下,清脆的撞击在一起,差点晃瞎少女的眼睛。 胡桃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掀起眼睫,隔着晃动的垂珠帘,与某个笑眯眯的客卿对视。 片刻后,堂主小姐默默抬起手,摘下了头顶的东西。果然,一排璀璨的珍珠与宝石映入眼中。 哇,是凤冠呢。 她家客卿,把女子成婚的凤冠,扣在了她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恭喜咱们的委托人小姐隔了百年终于喜结连理某位客卿表示,他也很开心然后一转手把凤冠,扣到了堂主头上胡桃,陷入沉思ps文中的时间是吾辈随手写的,不用在意(咬一口西瓜)(旁边还有一盘)(有小天使要吗?) epide170很好看哦,阿桃!和我想的一 凤冠,一般指装饰有凤凰珠宝的礼冠。常与贵族女性或新娘联系在一起,象征尊贵、荣耀和喜庆。(1) 一连串关于凤冠的常识,高速子弹似的,在胡桃的脑中‘哒哒哒’地飞速闪过,胡桃是否感到尊贵、喜庆,先按下不表。 这一刻,堂主小姐只觉得自己头顶冒出的问号,数量应该挺壮观。 偏偏某客卿还笑吟吟的,一副十分期待堂主反应的表现。 像是生怕少女无视自己的举动,顺手收下凤冠,继续畅想大餐,太宰治看了会儿胡桃,又补上一句,继续加大砝码。 “嗯嗯,很好看哦,阿桃!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胡桃:“……” 很好,大餐的事先放一边。 胡桃盯着手中的凤冠,如太宰治所愿,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现在的重点是—— 阿宰在暗示什么?他知道往女子头上戴礼冠的含义吗? 退一万步说,即使先前不知道,在见到委托人后也应该明白。 更何况,不说凤冠,就算是普通的发簪头饰,这里头的含义,都足够意味深长…… 自家客卿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平时说一句话,都恨不得往标点符号里塞八百个心眼子。 所以排除最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真相就只有一个! 胡桃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 她抬眼看向太宰治,在后者微笑地注视下缓缓开口。胡桃的语气铿锵有力,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你死心吧,阿宰,堂主我是不会同意的!” 【死心】 太宰治的呼吸微滞。 虽然猜到了自家堂主小姐,大概又一次理解错误。 但不可否认,在听到这句话时,太宰治还是不可避免地心中一沉,连带着心脏也像是被用力攥紧,跟着抽痛起来。 所幸,他听到胡桃继续认真说道,“阿宰,咱们往生堂可是正经的营业组织,私下收藏死者的陪葬品可是大忌!” “就算你再喜欢也不可以!没得商量!你要实在喜欢——” 胡桃说到这停顿一秒。 似乎是顾及自家客卿的心情,她思考片刻,稍微放轻了一点语气。 “这样吧,等吃完饭,咱们私下去中华街一趟。我认识个老师傅,做衣服和首饰的手艺都很不错,咱们自己定一套新的。” 末了,胡桃还不忘对太宰治暗示地眨了眨眼睛。 少女可靠地竖起大拇指,一副‘没事儿,堂主懂你,绝不笑话你’的诚挚语气。 “放心,咱们量身定制,买最大码的!” 保证一米八的大高个也能穿! 太宰治:“……” 坏消息,阿桃果然起手就跳过了正确答案,选了一个最离谱的解释。 更坏的消息,他的心上人,不仅没往他期待的方向,考虑哪怕一秒,甚至愿意陪他去定最新的凤冠霞帔。 ……因为阿桃以为,他自己想穿。 这一刻,太宰治的表情看着怪神奇的。 一句话概括就是:憋屈与郁卒齐飞,悲愤与心梗一色。 “哈哈,好啦,不逗你了。” 或许是见到自家客卿的表情实在太过悲愤,颇有一种被欺负的黑猫幼崽,下一秒就要蹲在纸箱里,气得哭出来的架势。 胡桃收起了话里的调侃,把凤冠往太宰治的怀里轻轻一放,正色问,“说吧,你在测试什么?” “如果是幻像方面的能力……放心,这个凤冠就是个普通的陪葬品,上头没有其他的功能。” 测试。 没错,这就是胡桃得出的答案。 阿宰向来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能让他突然做出奇怪举动的原因,总归就那几样。 估计是之前在委托人身上吃过什么亏,想在事后,暗搓搓弄明白其中的原理。 这凤冠,大概率也是这么一回事。 太宰治:“……” 此刻,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成功从神奇变成了单纯的郁卒。 他沉默地与胡桃对视。半晌,太宰治像是认输般垮下肩膀,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蔫蔫地承认。 “……好吧,就当是测试。” 严格来说,胡桃其实也没猜错。 太宰治确实借着凤冠,在测试自家堂主的反应,可惜,结果堪称惨不忍睹。 “阿桃,你在见到那位鬼新娘时,看到的是谁的脸?” 太宰治思考一会儿,突然问道。 胡桃:“?” 什么谁的脸?这又是哪门子的问题? 胡桃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尽管不知道自家客卿又在打什么哑谜,胡桃还是照实回答。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位沈小姐自己的样貌。嗯,与她在记忆碎片里的一样。” “这样啊。” 这一次,轮到太宰治安静了下来。 分明是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语气,但胡桃总觉得,自家客卿好像……挺开心的? 连原本蔫蔫的天然卷毛,都‘咻’地竖起来,跟吸饱水和阳光的植物一样,精神地摇摆,快乐地迎风招摇。 “那位璃月客卿呢?那些老熟人呢?阿桃,你有看到他们的脸吗?” 太宰治再次追问道。 胡桃:“……没有。” “所以,这和老钟头他们有什么关系?” 堂主小姐愈发无法理解,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太宰治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开心得就差背后的粉色小花直冒。 是啊,和那群璃月的老熟人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