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后,对方又变回了那个他们熟悉的、整日带着欠揍假笑的黑心鬼。 只不过这一次,太宰治显然没有卖关子的心情。 他径直开口,少见地直接问道,“到目前为止,你们对璃月知道多少?” 璃月?那不就是老板的……? 扎克的心念一动,一个答案条件反射般在他的心头飞速划过,但黑发青年没有接话。他选择闭上嘴,把接下来的环节全部交给自家搭档。 果然,瑞伊默契地接上。 一连串肯定的推测,被少女有条不紊地接连抛出。 “璃月是阿桃的家乡,疑似不属于我们熟知的任何一个地区或国家,拥有独立的力量体系和文明文化。” “以及——” 瑞伊说到这,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的摩拉,‘叮’的一声,丢给太宰治。 “以及,他们还拥有一套完整的货币结算体系,很大概率存在一个以上的神明管理人,例如魔神派蒙,魔神巴巴托斯。” ……等等?巴巴托斯? 某可靠的成年男性表面不显,实则内心的q版小人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这会儿他高低得来上一句—— “什么巴巴贝斯?瑞伊,咱们先前的推理里有这号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答案是,当然没有。 魔神巴巴托斯,其实是瑞伊从《所罗门的七十二魔柱》里瞎抓出来的人选,纯粹是拿来诈太宰治的,顺便验证她的猜想。 瑞伊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太宰治,不打算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节。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鸢瞳客卿不仅失去了卖关子的心情,甚至连伪装与试探都懒得进行。 太宰治举起手臂,轻松地接住空中抛来的摩拉。 像是早知道这枚金币的存在般,他甚至没有往摩拉上看一眼,只是随手将它往桌面一丢,回了瑞伊一个字。 “好。” 好? 瑞伊的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意识到—— 【真的出事了。】 【否则,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反应,更不可能应承得这么干脆。】 事关胡桃,瑞伊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答案。 “璃月出事了?” “准确的说,是又一次按计划出事了,连同璃月在内的七个国家,再次无一幸免。” 太宰治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又一次】 【连同璃月在内的七个国家】 瑞伊安静两秒,飞快明白了太宰治话中的含义。 “能覆灭一国的灾难就能袭击其他国家,无一幸免意味着这东西绝不止是‘怪物’那么简单……是那些长得像狼一样的东西?” 兽境猎犬的模样在瑞伊的脑中闪过。 但下一秒,还不等太宰治回答,瑞伊就先一步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对,既然阿桃所在的家乡拥有‘神明’的概念,那么灾厄的危险性绝不止如此,那些狼大概率只是灾厄的附属产物,而真正的本体——” 瑞伊语速快得仿佛背后有人追赶。 少女的思绪全速运转,不过短短数十秒间,她的脑中就浮现出一个关于提瓦特的清晰模型。而随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疑问。 一个在太宰治得知真相后,同样曾尖锐指出的质问。 “为什么是阿桃?” 瑞伊用力蹙紧眉心,努力压制下语气里的愤怒,保持冷静。 “那个七国既然有神明,璃月被毁时,那些神在哪儿?阿桃只是一个人,他们做不到的事,为什么阿桃能做到?” “因为他们的【高天之主】意识到了一件事,做了一个决定。”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事?什么决定?” 瑞伊的追问,几乎是咬着太宰治的尾音响起。 “——提瓦特的灾厄无解。” “无论重复多少次,身处提瓦特的七国居民,包括最初的神明在内,永远不可能凭借现有的【秩序】和【体系】斩断深渊。所以,人为创造一个‘全新的降临者’,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阿桃……” 太宰治说到这轻轻吸气,少年始终平静的语气,终于在此刻掀起一道剧烈的波澜。 “阿桃就是这个倒霉蛋,这个被人为升格的‘降临者’。” 区别在于,这一次,本就是提瓦特居民的胡桃,不需要在故乡旅行,她该去往其他世界。 一些永远不会诞生【深渊】,也永远不会被【深渊】捕捉的世界。 而当胡桃想方设法完成‘旅行’,带着这些完美世界的记忆与经历,以‘降临者’的身份重回故乡时,她会成为真正意义的英雄。 一个像数据u盘一样的英雄。 ——她的骨头、她的血肉,甚至是她的灵魂与记忆,都将成为修正【提瓦特地脉】的最好原料。 真正让那个大陆摆脱【深渊】,以一个完美、完整的姿态永存永续。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注意,咱们璃月的帝君那是——人老实话不多看似回答问题但从不正面回答问题堂堂往生堂的里亦有记载,只不过这里的天理更狠一点。其实咱们的法大王也爱人,就是爱得比较……嗯,宏观(?)如果有电车难题,祂绝对是眼都不眨,秒切轨道,让列车碾死少数人的那个。但别怕,问题不大。 epide226你准备怎么做?(修)“什么也别 太宰治抛出的答案太过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了两人的心理预期。 “你……” 扎克张了张嘴,看上去很想问些什么。然而当太宰治真地抬眼望来时,扎克又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啧!” 青年烦躁地抬起手,用力抓乱头发。 明明有一肚子的疑问,结果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就跟有个打结的毛线团,在他的脑子里转着圈鼓捣一样,让人火大。 相比之下,瑞伊的思路就清晰得多。 她听懂了太宰治的意思,也正因为听明白了—— “……瑞伊?” 安静的隔间内,椅腿摩擦地面的尖锐声突然响起。 扎克惊讶地转过头,发现原本坐在椅子里的瑞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少女的脸色苍白,灰蓝色的瞳孔因为惊骇而剧烈震颤。 瑞伊像是没有听到扎克的声音般,她动作有点迟滞地转过身,下意识挪动脚尖想要往门外冲,赶回往生堂。 但她的双脚却死死地僵硬在原地,连垂在身侧的指尖也在不听使唤地发抖。 那是扎克从未在自家搭档身上,看到过的无措和慌张。 扎克:“……” 扎克没有再开口喊少女的名字,他伸出手臂,轻轻握住瑞伊发抖的指尖,让搭档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回椅子里。 做完这些后,扎克才转头看向太宰治,“说人话,黑心鬼。” “什么地脉?降临者又是怎么回事?老子一个字也听不懂。” 太宰治一动不动地与目光锐意的同伴对视。 一阵极短的沉默后,太宰治的身体向后一靠,再开口时,索性换了一个连幼稚园小朋友都能听懂的比喻。 “那就来说一个简单的童话故事吧。” 太宰治上身靠着椅背,室内的灯光落在他鸢色的曈眸内,如同照进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平静如镜,不见一丝波澜。 “很久很久以前,在距离我们无限遥远的位面,有一个叫提瓦特的星球。” “那里生存着龙、魔神和人类。那颗星球像梦境一样混沌瑰丽,也像蛋壳一样脆弱,时刻遭受着名为【深渊】的灾厄威胁。” “某天,一位叫做‘第一王座’的降临者出现了。祂将自己的力量分为四影,赶走并掠夺了古龙大权,以‘永恒’控制提瓦特。”(1) 自那一刻起,【深渊】被牢牢地拦截在外围,人类也获得了长久的快乐与和平。 作为代价,每个人类从出生起,他的命运就被镌刻在天空之上,不允许诞生除「规则」外的第二种可能。 然而遗憾的是,命运能被框定,人类的欲望与野心却无法被剪除。 降临者也是如此。 每一位降临者都拥有与世界匹敌的位格,能轻而易举搅动起局势。提瓦特既然能有第一位降临者,自然会有第二位、第三位。 于是理所当然的,随着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跃进与发展,再加上历任降临者的影响,提瓦特的秩序不可避免的遭受冲击。随后又在【深渊】的浸染与‘第一王座’的控制下,反复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