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朝着崔菀点了点头。 :“心儿你想,若是临时起意,那个人不可能知道赵大安在药铺学过东西。履历上“药铺学徒”四个字写在很靠后的位置,不是每个人都会翻到那一页去看的。除非那个人在赵大安还在药铺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 崔菀沉默了片刻,声音轻了一些。 药铺关门是在安平六年,那时候定王那条军械线还刚搭起来不久。如果药铺里有一个人在那时候就认识赵大安,后来一直看着赵大安进了天牢,看着他在天牢里升到能近身定王的位置,然后才在定王入狱之后派人来接触他,那这整件事的筹备时间,比定王那条军械线还要早。” 李钰心中复盘着方才崔菀之言,又将履历翻回定州高墙 定州城西,一处三进深的院落藏在槐树荫与高墙之间,门楣上没有挂匾额,青砖门脸与左右邻舍别无二致。院内正厅的窗扇合了大半,午后的日光从窗纸中滤进来,将屋内的陈设笼在一层薄薄的昏黄里。李环坐在正厅上首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封拆了口的信,信纸已经被他反复看了几遍,指腹压着的位置被捏出了几道深褶。 他比离都时瘦了些,颧骨微凸,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直裰,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革带。从盛都到定州的一路奔波加上到了定州之后的连日安顿,让他脸上带着一层怎么也歇不过来的倦色。可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此刻却格外清醒,清醒到能看清信纸上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隙。 信是今晨从盛都方向的暗桩快马送来的。送信的人没有进门,只将信交给了院门外的联络人便立刻折返,走的是来时的那条僻巷。李环看完信之后没有让人传饭,也没有起身,就那么握着信纸在椅子上坐了大半个时辰。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面色黝黑,下颌蓄着短须,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腰间挂着一枚极不起眼的铁质令牌。此人姓刘,单名一个实字,是从前定王府门下专管定州方向的旧人,定王事发后他凭着对定州地界的熟悉和多年经营的人脉躲过了查封,几经辗转找到了李环落脚的这处院落。刘实已经在李环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了,他不催,安静地等着。 李环终于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搁在了手边的矮几上。他抬起头来,开口时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