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凌乱踉跄的身影拼尽全力亡命奔逃 高档西装早已撕裂,表层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 男人右臂袖口空空荡荡,鲜血顺着断臂不断滴落,一步一滴,在漆黑巷路留下绵长刺眼的血痕 腕部钻心的剧痛让顾延额头布满了细汗,他咬紧牙关,每一次抬腿都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 对方静静伫立在前方暗光中,周身寂静无声,压迫感铺天盖地,死死封住顾延的前路 有种你就打死我 暗光之下,人影一步一步往前,每一次落脚,都仿佛踩在顾延心脏上 他屏住呼吸,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断臂,警惕又心慌地缓缓撤步后退,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随着对面人影的移动,一道影子变成两道,在那挺拔高大之后,还有一个 月光洒落,面部逐渐清晰,巷口中寒北辰表情冷漠又凌厉,瞳孔藏在镜片之后,看不清里面写着什么 可顾延却实在感受到了那道扎人的目光,正全面盯向自己,他无声咽了口口水,视线稍移,很快看见从寒北辰身侧,紧跟着走到光线之下的寒予 三人站定,周遭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两阵抢食的犬吠 一场终结清算,即将发起 画面暂转 另一头暮色之下,周辞看着手机上柳家点位发来的消息,精准报告目标定位: “最近更新,有人在郊区街道发现顾淮,他想绕小路走国道出城,有谁在那附近,注意拦截黑色宾利,车牌号” -- 夜色下的滨市如同一张收紧的网 顾淮坐在黑色宾利副驾,指尖无意识敲打着膝盖,后视镜里,郊区街道空旷寂静,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他知道,顾北的人肯定就在附近! “前面路口右转” 他压低声音吩咐司机,目光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那是他提前埋好的暗线发来的预警:路口有人设伏 顾淮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太了解这些人了,顾北的做派他摸得一清二楚,大网撒开,层层封锁,讲究一个密不透风 可他顾淮能在顾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个‘滑’字 他大哥顾延都没揪到他,其他人,更是妄想! 宾利在路口猛然右转,轮胎擦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他没有上国道,而是拐进了一条窄巷,车身两侧几乎贴着墙壁挤过去 耳机里周辞的声音同时响起:“目标偏离预计路线,顾淮进入南区老街” 几声引擎咆哮几乎同时炸响,老街附近的新一列追捕车队齐齐出发 三辆改装越野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车灯刺破夜色,紧咬着宾利的尾灯不放,可老街巷弄纵横交错,顾淮对这片地形显然烂熟于心,连续几个急转漂移,竟把三辆车甩出两个街口 “这杂碎!他对这儿太熟了!”耳机里传来下属的粗喘 周辞眉心紧锁,手指飞快划过手机的城区地图:“南区老街连着三条主干道,你们” 话音未落,宾利尾灯在下一个路口骤然一分为三 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宾利,分别朝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追捕队瞳孔骤缩,几乎在一瞬间快速调转方向,三辆改装越野如同离弦之箭,各自扑向一条路口,轮胎擦地声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周辞死死盯着手机上三个移动的光点,心跳提在嗓子眼,三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最左边的车率先被截停,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顾淮同款外套的替身举着手从驾驶座慢慢下来,满脸无辜,紧接着其他两条线上也传来同样的汇报 全是替身,全是障眼法 “妈的!” 周辞一拳砸在车门上 就在他心往下沉的那一瞬,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柳家掩藏在城东点位的暗线 一张抓拍照片,画面里顾淮裹着一件深色夹克,跨进了路边另一辆黑色suv的驾驶座,车牌号 周辞瞳孔骤缩:“所有人,目标黑色suv,车牌,城东路往南,他在往旧工业区方向跑!” 通讯频道里一阵引擎轰鸣调转方向的声音,越野车全速掉头,朝城东方向猛扑 可旧工业区那片全是废弃厂区和窄巷交错,suv车身宽大,在里面反倒成了累赘,周辞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想不通顾淮为什么会往那边去 画面再转,暗巷对峙切回 顾延气喘吁吁扶在墙上,颧骨青红一片,弯着腰,身上已经汗流浃背,他掀起那双阴狠的眸子锁死在前方寒北辰身上,一声极致冷笑从鼻孔哼出 “有种,你就现在打死我” 寒北辰的外套已经脱下,此刻衬衣上只包裹着一件黑色马甲,手臂袖子挽的一丝不苟,暴露在外的胳膊上青筋可见,手背骨关节上沾着血迹,却不像是他的 对比顾延的狼狈惨白,寒北辰整个人却显得要十分淡定冷漠,他气场逼人,冷冷垂眸望着顾延,语气听上去仿佛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势头,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顾安在哪儿?” 顾延嗤笑几声,眼中浮现出一抹玩味:“怎么,堂堂滨市大佬,一手遮天的寒先生,也有找不到人的时候?” 寒北辰眸光一凝,语气更加低了半分:“顾安,在哪儿?” “哼哼哼哼哼”顾延笑的压抑却放肆 他觉得有趣,贺商言只敢取他一只手,寒北辰恨他入骨但不敢要他的命,苦心布局许久,最终赢下全局却仍旧被一个死人拦住了动手杀他的脚步 顾延跄踉着站直身体,脚步虚晃,他看了眼寒北辰,又看了眼侧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寒予,止不住的嘲讽 “寒北辰,你就是软肋太多,一辈子都活在几个死人的阴影下,你可要想清楚了,今天不杀我,我要是有机会活下去,再见面时就是你的死期,到那个时候,你就能跟顾安团聚了” 暗光之下,寒北辰的眸子一点点冷下来 顾延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心底最不能碰的位置 空气凝滞了两秒,寒北辰没有说话,可顾延分明看到他镜片后面的目光变了,那层一贯冷静克制的薄冰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上来 下一秒,寒北辰往前踏了一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觉得发冷的压迫感 顾延还没来得及摆出防御姿态,寒北辰的右拳已经抡起,干脆又野蛮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顾延颧骨上! “呃——!” 顾延整个人被这一拳掼得撞上身后墙壁,后脑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金星乱窜 寒北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一把攥住顾延的衣领,把他从墙上扯起来,又是狠狠一拳砸在他嘴角,血沫瞬间从顾延唇缝间溅出来 “顾安,在哪儿”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就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一样 顾延歪着头,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淌着血,可他那双眼睛里竟然还带着笑,他缓缓将视线越过寒北辰,落在后方一直沉默站着的寒予身上 巷口的月光斜洒下来,寒予站在光线边缘,一张脸半明半暗,他自始至终没出声,看着寒北辰动手,看着顾延被打,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入鞘的刀 顾延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开嘴,血顺着牙齿染红了唇缝,那笑容在暗巷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把他杀了”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把他杀了,我就告诉你顾安在哪儿” 巷子里骤然安静 远处的犬吠声似乎都停了,风穿过窄巷,卷起地面上一片碎纸屑打着旋儿的飘远 一窝蜂全来了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周辞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喘气声: “周特助,我们追到车了,但里头是空的,这里连接工业区的窄巷,顾淮极有可能更换交通工具窜进去了!我们还追吗?” 周辞头皮一紧,那片窄巷越野车进不去,要么换车,要么靠两条腿跑,两个方法在现在来说都不是上策,顾淮这是早有准备! 他咬着牙正要下令改成从外围堵,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音暴躁又酣畅 周辞猛地扭头 一辆通体纯白的机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车灯刺破暮色,车身流线利落得像是从夜色里剖出来的一道银弧 驾驶座上的人身形被冲锋衣裹得利落,一条长腿支在地上,机车精准甩尾停在他面前 那人把头盔面罩往上一推,露出一张干净锐利的脸,眉眼间带着点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散的风尘气,冲周辞咧了下嘴角: “上来” 周辞愣了足足两秒:“谭谭先生?您怎么” “刚落地就听到你们追捕顾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