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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跟着一股痛，原来也不是不在乎。　　只是麻木了，连心疼都来得比别人晚。　　他垂眼看着顾晓声，视线从他额前的绷带移到下颌，放轻了声音：“听话，先别说话，也别动。听到了就眨两下眼睛。”　　顾晓声眨了两下。　　“你左腿骨折做了手术，颅内有血肿已经清除了，目前还在恢复期。不能乱动，等拆了线才能慢慢活动。奶奶和张夫人都很担心你，所以什么都别想，快点好起来。”　　顾晓声又眨了两下眼。　　乔正初将棉片收起来，放回托盘里：“这两天，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不会让别人来打扰你，等好一点儿，我再和姑姑说。”　　顾晓声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就没有移开过。　　他躺在床上不能动，视线就成了唯一可以主动控制的东西，而那道视线唯一的目标就是乔正初。　　结局　　中午医护人员进来换药，顾晓声喝了几口水，喉咙里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一些。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虚的，但比早晨清晰了些，至少，没那么难受了。　　他先问了乔正初的情况，才说到了公司的状态。　　乔正初坐在旁边，声音放低了些：“公司那边有人看着，你不用操心。先把伤养好。”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奶奶和张夫人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等你好一些再让她们来看。”　　顾晓声听完，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叔，我脸没事吧？”他现在脑子被全裹着，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日车祸，车是从正面来的，玻璃差点刺进眼睛。　　乔正初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绷带包住了上半部分，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依然耐抗，他说：“挺帅的。”　　顾晓声扯了一下嘴角：“骗人，后面头发都被剃光了。”　　“那也是光头帅哥。”乔正初说，转移话题，“这么在意这张脸，是怕喜欢的人不喜欢？”　　顾晓声没说话，视线落在乔正初的领口位置。出现在小叔身边的人，几乎没一个丑的，哪怕助理，貌似五官也不错。　　他应该还是看颜的。　　于是，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乔正初有过一丝意外，很快又被遮掩过去了，他没有深究，反而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错觉，安慰道：“没事，头发半个月就长了。你要是介意，等好一点了可以戴个帽子。”　　“我才不用，”顾晓声的声音哑哑的，底气十足，“我平头也不丑。”　　“是是是，”乔正初附和他的话，“再睡会儿。”　　“不困。”顾晓声说。他躺了好几天，再睡下去骨头都要散了。　　乔正初知道他这几天睡了很久，睡不着也正常，建议道：“那找部电影？”　　顾晓声点头：“你跟我一起看吗？”　　“可以，陪你。”乔正初总感觉他好像更粘人了，以前最多只是跟在他身后跑，如今这模样，是一秒都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生怕他忽然消失了。　　不过大病未愈，也正常。　　他没多想，打开了对面那台屏幕，调了几部电影之后，停在一部科幻片上。　　片头的字幕是蓝色的，在播放了一段太空星云的画面之后，切入正片，画面做得不错。　　乔正初重新坐下来，把椅背的角度调了一档些，侧着头陪着看。　　顾晓声盯着屏幕，眼神专注，手指搭在被子边缘，偶尔微微动一下，比刚醒的时候有活力了一点，随着剧情推进，还时不时漏出一点反应。　　电影放了大半，顾晓声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到乔正初的侧脸上，在电影音效中，慢慢合上了。　　头顶那瓶药液流到了底部，乔正初按了铃，护士进来换了袋新的，透明的液体顺着管道重新开始滴落。　　他碰了一下顾晓声的手背，皮肤的温度比刚才凉了一些。　　他让人加条毯子，搭在顾晓声露出来的手臂上。　　乔正初又多看了两秒，顾晓声的呼吸深沉，没有要醒的迹象。　　晚上七点，病房里的灯已经切换成了晚间模式。　　乔正初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顾晓声正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身体撑到一半，又歪了下去，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哪哪儿都不舒服。　　乔正初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自己起来了？”　　顾晓声憋得有些难受，“我想上厕所。”　　“我让医护人员进来。”乔正初按了床头的铃，将人安置在床上，“以后有事按铃，别自己动。”　　乔正初不喜欢房间里有人，因此也没让他们在室内待着。　　但眼下，确实得让他们二十四小时盯着才行。　　护工进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工具，顾晓声看见那东西，脸瞬间涨红了。　　没人和他说连上厕所都不能有隐私空间。　　护工动作熟练地帮他调整了位置，又拉上帘子，顾晓声在帘子后面躺着，全程没有发出声音。　　门没关，他知道小叔就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反而有些困难。　　一旁的小哥告诉他别紧张，这是正常现场。　　护工收拾完出去之后，顾晓声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消退，他这会儿眼神飘忽不定，都不知道和小叔说什么。　　乔正初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走过去重新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开口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医生说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养好外伤，不用太担心。”　　“好。”顾晓声的感觉脸上的热意在缓慢消退，又拉着他说话，“电影结局好吗？”　　乔正初想了片刻，说：“很好。”　　电影的结局其实不太圆满，主角最后没能回去。　　他轻轻一句话带过了。　　“小叔今晚还留下来吗？顾晓声小心翼翼地发问。　　之前住院那段时间，顾晓声几乎每天都在。　　眼下，乔正初自然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　　“当然，”"乔正初说，“但白天有时候会有事，没办法全天都在。”　　这个答案已经超乎意料了，顾晓声说：“没关系，小叔有事就去。”　　，下面的结论栏里写着两个字：意外。　　乔正初握着那页纸，视线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将整份报告翻完，放回桌面上，抬头对林闲说：“等会儿给张夫人送一份过去。”　　林闲应声，等他的下一个吩咐。　　乔正初又看了那两个字一眼。　　有些特殊事故报告，最后都以“意外”收尾，他父母的案子是这样，顾晓声的也是。　　只要利益到位，没有什么不能坐实的。　　他沉默了片刻，对林闲说：“查查何康成和我大哥的来往记录。”　　顾明卓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走得干干净净，一个副区长的分量，不够支撑那么大的动作。　　流失　　程敛的电话来得很直接，接通之后没有寒暄，第一句话就落到了正题上：“你昨天去了滨江区分局。”　　乔正初手边堆着文件，他甩着笔，“是，你消息很快。"　　“我不是在监视你。”程敛敛难得解释一句，“手底下的人看到了，他们和我说了一声。”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里有我的人。”　　乔正初回了个“嗯”字。　　换位思考一下，对方的行踪他也并非完全不知情，何况程敛把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说明对方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他问：“何康成，你了解多少？”　　“下午两点，过境咖啡馆。”程敛说。　　这意思，是要当面聊了。乔正初没有丝毫犹豫，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