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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乔正初背对着门口，没有注意到，直到眼角余光扫到一道黑色人影正朝自己走来。　　那人见了他，步幅从慢走变成大步，最后几乎小跑了起来。　　路灯照在他身上，浅色大衣下摆随着动作往后，那人毫不在意。　　跟在身后的人抱着花，花枝在他跑动的时候颤着，但裹花的纸包被护得很好，没掉一片叶子。　　乔正初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　　还没等乔正初开口，那人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想你　　鼻腔里是熟悉的味道，木香中混着一点点幽兰尾调，冷中带暖，和那天在机场接机时闻到的同一款。　　温度隔着大衣透过来，因为赶路，体温还在上升。　　十二点的钟声从客厅里的挂钟传出来，铛铛地响了十二下。　　“圣诞快乐，小初。”　　林听白的脑袋埋进他的后颈，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耳后的皮肤，只觉得一阵细微的痒。　　乔正初没有躲，手抬起来环过他的后背，回抱了过去。　　此时没有哪一件事比见到他更让人高兴。　　他侧过脸，下巴搁在林听白的肩窝里：“圣诞快乐。”　　客厅里原本在打麻将的众人早就围到了窗边，几颗脑袋挤在玻璃后面，压着声音叽叽喳喳。　　李安踩着拖鞋跑过来，一个一个敲过去：“看什么看什么！收拾东西走人！”　　“好。”　　“行行行，李大人，遵命！”　　手底下的人随了李安的性子，活络但懂分寸，没等人再催就开始收拾麻将桌，将筹码和牌都装进盒子里，椅子归位，垃圾带走。　　不到三分钟，人已经散了大半，几个姑娘边穿外套边笑，互相推着往门口走。　　庭院里只剩两个人。　　林听白的下巴还搁在乔正初肩上，环在他背上的手没有松。　　“不是说要下周末吗？”乔正初的声音被闷在衣料里，听着有点闷，但细听语气是高兴的。　　“等不及想见你。”林听白说。　　短短几个字，让乔正初愣了好几秒。　　或许是性格使然，林听白很少在他面前这么直白地袒露心声。　　他总是足够委婉，想见面的时候不会说“想”，只会发消息、打电话，或者送一些觉得不错的吃食、日用品。　　他也不粘人，早起的问候、睡前的晚安别，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而此刻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乔正初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去，像冰块化成了温水，从中间往外漾开。　　他收了收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有在想你。”　　林听白的呼吸滞了一下，下巴从他肩窝里抬起来。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他又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很开心。”林听白说。　　“嗯？”　　林听白没再说话。　　他喜欢对方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干净的织物和淡淡的皂香，混着庭院里冷空气的气息。　　如果放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喜欢自己发小的男朋友，他会觉得对方在故意挑事。　　但如今是他甘愿沉沦，一步步走进对方的视线里，从初见、欣赏、共事，到表明心意，每一步都需要他鼓足勇气去试。　　万幸，小初没有辜负他的心意。　　他也很高兴对方同样对自己心心念念，始终如一。　　但这些话他还没准备好说出口，他很贪心，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乔正初感受着对方怀里的温度，心想不说就不说吧。　　他在林听白背后拍了两下，像安抚，又似催促。　　良久，林听白才舍得放开他。　　乔正初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进门之后吩咐管家去准备夜宵。　　李安正在关窗，听见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听吩咐。　　“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做。”乔正初把林听白的外套，接过来挂到玄关的衣架上。　　林听白跟着进屋，解了围巾：“跟着你吃。”　　“去安排点热乎的汤面，清淡的就行。”乔正初朝李安说。　　李安应了一声往厨房去了。　　乔正初带着林听白到客厅坐下，桌面上麻将已经被收走了，但桌布还铺着。　　乔正初笑着解释：“你来之前，正和他们几个搓麻将呢。”　　林听白跟着笑：“赢了？”　　“哪有，输了不少。”　　李安正好端着两杯热水过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林先生打牌可厉害了，我们几个都打不过他。”　　乔正初闻言来了兴趣：“真的？”　　他以为对方只擅长棋牌类的桌游，没想到还精通麻将。　　“小时候跟着我妈练出来的，从一众长辈群里脱颖而出，”林听白说，“改天我替你打，保管输赢不亏。”　　“行，就等你这句话。”乔正初笑道，“云城过来得好几个小时呢，你下午不还在上班？”　　“下完班就直接去了机场，”林听白把杯子放下，侧过身面对着他，“你前两天在视频里说无聊，刚好趁着节日过来。”　　“明天要上班？”乔正初记得对方说的是“改天”，真要过来休息就不会这么说了。　　“嗯，”林听白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管家去厨房找事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请了上午的假，明早十点的飞机。”　　“都不到十二个小时。”乔正初说。　　“快年底了，各项检查走不开。”林听白见他眉间微动，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说，“周末大大小小的会排满了，只能等年假，才有几天休息时间。”　　“金饭碗也不好端，辛苦了。”　　乔正初抓着他的手，顺着骨节一截一截地摸过去，指腹沿着指缝慢慢滑：“我这几天还在屋里躲清闲，等回了乔家，怕是得见一波又一波的猹。”　　林听白没有抽开手，任他捏着：“海城林家如今是我伯祖父管事，但里头还有我的人。小初，我远在云城，危急关头赶不过来，你若真遇上棘手的事，可以联系他。”　　“从前在云城，那是四大家的一言堂，我大哥看着深居简出，实则很多事情都是他的手笔。但海城不一样，”乔正初说，“这里人才辈出、英才济济，多我一个乔正初，并不打眼。”　　“这么说来，你是有盘算了？”　　“当然。”　　李安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两碗面，汤色清亮，飘着几片青菜和薄薄的肉片。“乔少，面好了。”　　“走吧。”乔正初放下林听白的手先站起来，“阿姨做的汤面好吃。”　　林听白跟着起身：“能得小初夸赞的，必然不错。”　　李安跟在后头端面，心想得嘞，又是一个味觉跟着人走的。　　两个人简单吃完夜宵，分别洗漱。　　乔正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擦得半干，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着。　　林听白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翻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乔正初说完顿了一下，这房子是林听白的，让主人睡客房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算了，都是他对象了，睡一起怎么了。　　聊天　　林听白还在等他的话。　　乔正初清了清嗓子：“客房还没收拾，听白，你今晚睡我这儿？”　　“啊，行，”林听白原本想着等他洗漱完就去客房睡的，他说，“那你先休息。”　　“今天不是还得早起么？”乔正初拿了他手里的书，翻了翻封面全是法文，“洗澡，睡觉。”　　林听白摇头笑了一下，转身进了隔壁浴室。　　乔正初翻身上床，靠在床头把那本法文书翻了翻，一知半解，他看不懂，于是合上丢到床头柜上，拿手机开了个小游戏玩。　　游戏进行到第四关，速度越来越快，他死了好几次，眼皮开始往下沉。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拉好被子，准备睡觉。　　床边忽然有了动静。　　浴室的门开了，带着潮气的脚步踩在地毯上，轻微的声响由远及近。　　沐浴露的味道漫过来，和乔正初身上同一个味道，暖的、干净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林听白似乎是以为他睡着了，动作很轻，掀开被角躺到右手边，又伸手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了。　　床很大，睡两个人也不挤，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乔正初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却没有划走。　　被子底下的手慢慢朝他挪过来，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又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握住。　　乔正初装不下去了。　　他翻过身，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凑到林听白面前：“林公子怎么还不睡？”　　林听白被他的突然动作吓得手一缩，缩回自己那边，然后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睡不着，想离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