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之间的斗争本身对帝国没有什么意义,甚至于对社会结构变化也没有什么作用,在帕里诺看来,这种自家虫的内斗没有任何价值。但他的家虫们就是热衷于杀死对方,乐此不疲。 其实他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不回主星,他始终不想面对政治,那些淤泥本就与他无关。 曾经他很崇拜特立独行的大哥,但在初出茅庐时,终究没有留在风云中心对至高权利反叛的勇气,或许是他本身就没有那么充足的认知。 他是军部最英勇的军雌之一,而军部也是他的庇护所,是皇子的温室,保留了他的热血与信仰,也曾寄托了他早年间的逃避和天真。 他想,他和卡尔文早就知道结果了。诺卡斯不会有好下场,而如果卡尔文也失败了,帕里诺也许再也不会回到主星来。 可是到那时候他还在守护什么呢?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擅长让虫失望了,帕里诺突然觉得很累,但是抬起头,楚陵光和楼双信打打闹闹的,后者一下后仰栽进维尔西斯怀里;姜照安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范斯很认真地打量,两只虫正说着什么。 他突然又觉得一切好像没有那么坏。 “啊对了!”姜照安突然抬头,“忘了问了,你们喝酒吗?今晚有酒吗?” 楼双信抱着维尔西斯的腰,就赖着不起来了,“喝喝喝,你们喝,我不喝了,雌君不让我喝。” 你就作吧,楚陵光估计这个逼要是参加别的酒局,别说喝酒,估计吃到一半接个闹钟就走了,还要笑眯眯地说,哈哈回家陪雌君不好意思哈。 “喝。”帕里诺抹了一把脸,反正明天没事干。 姜照安眨了眨眼,然后猛地一拍手,“豪气!你也是中将对不对?今晚我请你喝呀,爽喝!” “行!”帕里诺点头,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都去他雌的。 结义兄弟 楼双信发现一件事。 在场各位竟然只有他一个虫酒量一般吗? 姜照安的茶馆从重修之后多了不少包间,据说是当时卡尔文赔给他了旁边的铺面。大晚上的茶馆关了门,他们又自己默默进去当聚餐的地方,有茶,还有很多姜照安私藏的酒。 为什么要在茶馆里藏这么多酒,楼双信对酒蒙子这个群体真的很无言以对。 一般情况下,军雌是不喝酒的,警惕和保持清醒是他们的天性,但偶尔也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楼双信不喝,维尔西斯倒是今天愿意喝了。本身今天就是他的场子,在宴会上已经喝了不少了,索性就陪朋友喝个高兴。 这么一喝才知道,范斯说得不假,维尔西斯是真的能喝,虽然他本身不酗酒,但是有些虫就是天赋异禀。 茶馆这种地方,吃的基本都是点心,楚陵光眼里最接地气的夜宵就是啤酒烧烤麻辣烫,所以硬是外卖了很多小吃。虫族的小吃类型很多,食材也有很多五花八门的,全都试一下。 “道理我都懂。”楼双信说,“但你挑选食物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这是炸甲虫吗?” 楚陵光说,“我不知道啊,我看着名字新奇的就都点了。” 帕里诺看了一眼,“这是共振螽斯,很有营养价值。很会点。” 这不也是虫吗,楼双信想,我们一群虫在这里吃虫是不是有点太地狱了。青春没有售价,浅尝亲戚一下。 楚陵光点东西确实是乱点的,主要是在座的两只军雌,以及姜照安,是根本不在乎吃什么的,所以不管怎么点其实都不会浪费。 只要能吃,那就能下酒,其实姜照安觉得螽斯怎么了?好像跟他们以前的虫长得不太一样,不过都已经炸完了也看不出生前啥样,反正还挺好吃的,焦脆,很适合喝酒吃。 楼双信一只虫在那里喝饮料,其他虫都是喝的酒,范斯原本也是会控制喝酒的量的,也许是今天高兴,也或许是氛围太好吧。原本他不想喝,但维尔西斯给他倒了一杯,说,“没关系,休息吧。” 休息吧。范斯接过杯子看了看酒,好像是姜照安用某种花酿的酒,粉粉的。他也有能休息的一天啊。 挺好的,他不用想这杯酒里有没有加东西,或者有没有谁就等着他喝得迷糊了然后算计他,早年间他还没有站稳脚跟,跟那些贵族雄虫喝酒时,喝得肠胃绞着痛,也要装作无事发生,保持得体的微笑在贵族之间斡旋。 没有虫会知道范斯曾经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有多狼狈,两个弟弟总是不在身边,而那些刻意想看他落魄一面的虫大多结局都不好。 现在范斯的肠胃很好,毕竟他还是很保重身体的,这些年也知道不能亏待自己;也很多年没有无关利益的畅饮过。 没有虫敢在酒桌上给他灌酒,而如果他自己想喝,也并没有能够陪他不醉不归的虫。 有些东西,突然也就都有了。范斯抓起杯子一饮而尽,姜照安先是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然后一拍桌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愧是大哥,我要亲自给我哥倒酒!” “你上次不是说我才是你亲哥吗?”楚陵光感觉有点被抛弃了,“你怎么那么花心?不是说好了我们是异雄父异雌父的亲兄弟吗?” 姜照安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矛盾呀!他是大哥,我是小弟,你是中间的,行不行?” 楼双信:“我呢?” 姜照安想了想,突然不知道这该怎么算了。如果按年龄,那楼双信简直大得没边了,可以做他们所有虫的祖宗。但范斯的辈分放在那里,大哥就是大哥,这是老丈虫的威严。 “要不你们各论各的吧。”姜照安说,“互相叫哥也是很正常的。” 楼双信:“?”你把我当日本虫整? 范斯闻言挑眉,看向楼双信,“我还要叫你哥?” 不开玩笑,如果是别的虫,叫爷爷楼双信都毫无压力地应下,但范斯绝对不行,楼双信差点起来鞠躬了,“别,你叫我臭弟弟都行。” “大哥,别欺负他。”维尔西斯伸手拦了一下,一脸“他还是个孩子你们让让他吧”的溺爱表情。 范斯本来只是觉得好玩,被这么闹一下差点给气笑了,呵呵,欺负谁?这个逼看着是会被欺负的样子吗? 可恶的美雄计,就这样蒙蔽了他弟弟的理智,祸国殃民。 帕里诺只是看着他们闹,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喝闷酒。他心里有事,喝酒不是娱乐更像是发泄。这个关头他不该喝的,但是这群虫确实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维尔西斯今天也是撒开了,反正留了楼双信是清醒的,他喝多了也没关系,喝起来比以往豪气得多,可以跟姜照安对瓶吹,给从未遇到对手的小姜同志整出胜负欲了。 楼双信没拦,他脑子里原本还残存着一点醉酒的维尔西斯卧在他怀里,懵懵的,软软的,可以随便亲亲蹭蹭,回去抱着雌君洗个香香澡,然后腻歪一会儿睡觉。 现在梦有点碎了,维尔西斯坐在他边上,已经有点上脸了,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清醒,不动如山的,把酒当水喝。 帕里诺郁闷啊,过来跟维尔西斯碰杯,楚陵光都喝得开始讲冷笑话了,两只军雌还是很平静地喝。 真的只有我是废物吗,楼双信感觉自己尸体有点不舒服了。 姜照安在酒局上混得很开,很早的时候,楼双信有让他不要酗酒,后来就不劝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一辈子能喝酒的机会还能有多少?以前他们还没造反逼宫的时候,总是开玩笑,楼双信说以后能给泽桉喝不完的酒,和能陪他喝酒的人。 楼双信看着那壶粉红的酒发了一会儿呆,再抬头,姜照安已经坐到了维尔西斯和帕里诺的中间,这孩子长得可爱,性格开放,很讨虫喜欢。 维尔西斯一直对他很友善,有点看自己家孩子的感觉,帕里诺对放得开没架子的雄虫也还算欣赏,三只虫能喝到一起去,姜照安一上头,就非要跟帕里诺结拜,抢着问他多少岁,看看他们兄弟几个怎么排行。 帕里诺面露难色,“不好排,如果我们是兄弟的话,卡尔文呢?” “大皇子呀”姜照安脑袋转了转,“一起排行?不对耶,他和楚兄是一对,有悖伦理哎呀,结义兄弟无关血缘,你就是你嘛,都是一家虫,就不要在乎那么多啦!” 这傻孩子,楼双信憋不住笑,又觉得这样挺好。如今看来,也不算食言吧。他说话向来是准的。 临时上工 喝之前,姜照安是问过大家能不能喝酒的。 维尔西斯和帕里诺说还行,楚陵光跟他喝过他知道个大概,范斯说能喝但酒量差。 你的一句酒量差,我从桌上喝到桌下。 楼双信真的第一次见到能把姜照安喝懵逼的,凑过去看范斯,他大哥还是一脸高贵冷艳,“你真喝不醉啊?你们家喝酒也有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