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卡尔文有危险,楚陵光会有反应?为什么科技都做不到,但楼双信能一点点推断出卡尔文的大概方位?这些东西完全不符合现实逻辑,每一步都跟做梦一样。 卡尔文觉得躺着还挺舒服的,暂时不太想起来,就闭着眼睛跟他说话,“你好奇的话,可以去问他们。总之,楼双信这只虫很邪门,但事情交给他可以放心。” 帕里诺点头,“我觉得你也变邪门了。” 卡尔文当没听见,“你们在喝酒?哪几个虫喝,怎么不等我回去。” “维尔西斯的授勋仪式,哪里等得了你?”帕里诺说,“我,维尔西斯那两口子,他大哥,你雄主,还有那个姜照安。” 好奇怪的阵容,卡尔文觉得有点遗憾,场子应该还挺热闹的,“那等我回去再喝一次。” “别了。”帕里诺抬了下手,“我们都快散场了,突然来找你,楼阁下把我们全都扎了一遍,还临时灌了一种很苦的药。我从来没有醒酒那么快过。” 真的很难喝,那个楼双信说的神奇妙妙醒酒汁。非常令虫意外的是,范斯真的很讨厌苦味和那股药草味,喝酒都没吐,喝醒酒汤差点呕了,拼尽了前半生所有的体面与教养才咽下去,并且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有楼双信的地方喝酒了。 但是真的很有用,不知道是什么配方,就是喝完舌根子都苦,而且手扎完针感觉很肿胀。 卡尔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一群位高权重的虫排队等着挨扎,而且还要领药汤,像托管的虫崽排队领饭吃,很滑稽,给他自己想笑了。 “替我跟楚陵光报个平安吧。”卡尔文翻了个身。 “刚刚就已经跟他说过了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等一会。”卡尔文背对着他,摆了下手,“他估计会教训我。” 帕里诺:“服了。”我真的不是很懂你们已婚虫了。 卡尔文问,“其他虫说了什么吗?主星那边有什么动向?” “目前还没有什么动作,你遇袭的情况还没有传到主星但是,应该快了。他们应该也在找你。”帕里诺说,“你希望他们认为你死了吗?我可以帮你。” “行啊。”卡尔文有把握,但是帕里诺都这么说了,那就没有不接受的道理,多一层保险也没什么不好的。 帕里诺:“对了,楼阁下让你醒了之后过了六小时,再联系他一下。” “为什么要等六小时?” 帕里诺顿了一下,说,“呃,他说他为了找你在哪,脑子快爆炸了,暂时不是很想看见你。等他睡醒了再说。” “啊。” 这个说法很不客气,但是帕里诺竟然还挺理解,他虽然不懂楼双信是怎么做到的,但那时他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楼双信的指引走。 毕竟楼双信也不是坐标仪定位器,只能先从大方向开始排查,卡尔文的大致路线是提前说过的,但具体会在哪里出问题谁也不知道,就只能一点一点算。 他对星际没有那么熟悉,维尔西斯现在刚刚晋升,很多虫盯着,离开主星也不方便,只能楼双信一边摸方位帕里诺一边对着信息找。 休眠仓本身就不是什么很显眼的东西,只是楼双信能断断续续说出一些特征让帕里诺猜到是形容休眠仓的,目标才明显一点。 找了几个小时,楼双信都快爆炸了,他不怀疑自己能找到,但是这种海里找一滴水的行为实在是太磋磨虫了,他必须狠狠坑卡尔文一笔。反正领导肯定不会吝啬这一点好处的。 “你别睡了,你雄主又给我发消息了。”帕里诺很无情的把他拉起来,“楚阁下说,你再不联系他,他就要在你房间门口上吊。” 卡尔文:“我现在起来,让他等等再吊。” 采访你一下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虫!”楚陵光说,“你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个雄主,我的命也是命!” 楚陵光的腔调可能太怨愤了,当然带着些表演性质,大概是看卡尔文状态还可以,因此不想表现得太过严肃。 帕里诺坐在镜头外,为了不太明目张胆他这次用的是很普通的飞行器,空间就那么大,没什么可以避开的地方,闻言只能抬头望天花板,假装自己不存在。 以前他也围观过已婚虫之间的交流,但他那时候都没有什么感触,偶尔还会觉得有些厌烦,还是第二次有这种尴尬的感觉。 第一次是看维尔西斯和楼双信。 也不是说不想看,但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存在。 卡尔文就笑,“没忘。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说的好好的就是漂在太空里等我们去捞?”楚陵光对这个说辞不是很能接受,“哪怕你多一点安保措施呢?” “我是当着他们的面跑掉的,这已经是隐蔽性最好的手段了。” 飞行器的残骸和行星带会掩盖他这一点不起眼的痕迹,但同时也增加了风险。当然雌虫本身就可以在太空中存活一小段时间,制服装备卡尔文也是穿着的,但又能坚持多久呢? 楚陵光本来就担心,一听到帕里诺说他把自己射出去了更是差点掐人中,万一中间休眠仓被什么撞到了,万一爆炸或者攻击波及到了他相信卡尔文选择方案一定有他的理由,但合不合理是一码事,担不担心是另一码事。 他不想在卡尔文刚刚经历危险之后表现得太严肃,他是卡尔文的伴侣,不该给他更多的压力。但是他呕出那一口血的时候,心里那种恐惧,一瞬间压过了所有。 “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楚陵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地说,“但我也有我的。我不反对你以命相搏,但下次安全了第一时间联系我,好吗?我很担心。” 他知道他们本就是走在刀尖上的虫,有些时候就是要豁得出去,他们都是赌徒,可以理解对方的孤注一掷。但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他也就是一个三十多岁才情窦初开的小雄虫,心脏承受能力有限啊。 卡尔文看了他一会儿,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有点想家了,“好。其实你知道我会没事的。” 楚陵光:“算我求你,说点我爱听的行不行?” 卡尔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楚陵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爱听对不起?” 卡尔文沉默了。 边上一直装空气的帕里诺竟然有点急了,他很少掺和别虫的感情,但这不就是要你哄他吗! 虽然他也不会哄虫,但是他见过维尔西斯是如何溺爱楼双信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听得他都快爱上了。 打个比方,没有他真的爱上了的意思。 “那你爱听什么?”卡尔文说,“你想怎么办,回去听你的,行不行?” 楚陵光:“真的?我可录音了。” 卡尔文哼笑一声。 楚陵光也没有再继续问别的,什么之后的安排,主星会有什么动作,会不会牵连到楚陵光,这些话他现在都不想聊。 本来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卡尔文都不怕死,他有什么可忧虑的? 就是不知道等事情了结以后要少活多少年,真的对心脑血管这一块的很不好。楚陵光其实有点后悔,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很多才多艺的了,基础的格斗之类的也学了不少,但放到现在,他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单论技巧而忽略雌雄生理差异的情况下,只讨论冷兵器和赤手空拳,姜照安可以跟帕里诺切磋一二,而楼双信能跟姜照安打平手。 他一直觉得楼双信很脆,这是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而且见得最多的也是这个逼受伤,但忘记了这虫也是个老怪物。 真要动起手来,楼双信估计也能跪下来求他不要死。不过唯一能安慰他的是,楼双信就算能打,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真的会很挫败,早知道有今天,他一定会每天去练拳。 楚陵光挂了通讯之后,先是坐了一会儿,吃了两根巧克力棒假装自己在抽烟,然后开始搜主星的体术教学项目。感觉他得办张课程年卡了。 帕里诺终于可以转过身,“所以,诺卡斯在哪?” “你想见见他吗?我们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过了。”卡尔文对着他笑,“他现在应该过得比以前开心一些,很安全,而且有虫陪着他。” 帕里诺:“确定安全?具体地点你知道吗?” 卡尔文:“你说呢?只要你出来的时候没被注意到就行。” 如果当了这么多年中将自己出个主星还能被抓到把柄,那帕里诺就别干了算了,“坐标给我吧。反正你应该最近不打算回主星吧。” “也不一定,看看我的好三弟想干什么。”卡尔文慢慢起身,“但是这两天你得回去,有事情需要你帮我干如果你愿意的话。” 帕里诺回头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然后说,“说真的,卡尔文,你用‘三弟’这种称呼真的很奇怪,我寒毛都要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