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些能量信号的报告,这可以说是几百年难遇的规模吧,而且是少见的难以预测的情况。 这是怎么提前知道的,他是真搞不明白,又为什么要特意推波助澜?不过上头的心思也不是他该揣摩的。 虫洞入口已膨胀到原先的三倍大小,表面布满蛛网状的发光裂纹。那些裂纹深处涌动着一种很诡异的幽绿荧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姜照安觉得看起来有点恶心。 “我们现在不能过去吗?”姜照安问,“还是说要等平息一些了才可以?” 亨利说,“你想过去也行,但是现在靠近的话,除非是军部最顶尖的军舰,不然大概率会虫连着舰船一起直接被揉烂。” “那边不是有虫在工作吗?那边的虫怎么办?” “工作场地当然有特殊的建筑和屏蔽设施,这种情况会启动应急措施的。跨位面的货运通道都可以长时间通过虫洞,虽然这次肯定是要损坏不少了不过,大概率在耀发开始前就会有警报,工作虫有机会避难。”亨利说到这里有点疑惑,“这些已经是常识了吧。” 姜照安眨巴眼,“我是乡巴佬。” 亨利:“”没话说,再质疑显得他很没虫性。 姜照安也没说假话,某种程度上他在这个世界何止乡巴佬,简直就是偏远大陆漂洋过来的土著,看着本地的已经走入科技时代,他手里还拿着鱼叉呢。 俺就是个刨地嘞老农民,恁那星际景儿美嘞跟年画儿似!可恁说嘞啥恒星耀发啥虫洞,俺听着就跟听老牛嚼麻秸——咯嘣脆就是摸不着门儿啊! “你看,那个已经变成紫色了。”亨利看着他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最终放弃了所有专业名词,改成了最简单粗暴的语言系统,“等那个紫色的光变淡一些,那个洞慢慢变小,我们就过去。你记得换上专门的防护作战服,这种能量场普通的作战服不够用。机甲你需要的话可以自己调。” 姜照安点头,“好的呀。” 这场灾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楚陵光刷光脑的时候刷到了推送,看见已经有直播了,说是帝国已经开始采取应急措施,派了军雌去检查现场。情况比较复杂,需要专业虫和军雌一起去处理现场情况,还要尽可能减小损失。 这活放在商业虫眼里很重要,毕竟事关货运,但在军部还真不是什么大活,原本随便抓一支队伍就行了,但是维尔西斯主动请缨负责后勤工作。 佩顿上将觉得这话非常小众,如果不是维尔西斯给他发这个消息他压根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花一分钟,又不是外敌入侵而且,真要是想减小损失,那也是先遣队的工作。 等轮到后勤出场,那都是一切紧急的事儿都处理完了,只需要捡捡垃圾扫扫地而已,维尔西斯去看这个,这跟大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楼双信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可以理解维尔西斯是觉得他亲自去,可以帮姜照安他们清除掉一些痕迹,而且后勤不干什么重要的事,到时候闹大了事情也跟他们路过扫地的没关系。 但是他跟雌君正是享受温情时光的时刻,即便后勤就算出发也要等一段时间,但维尔西斯估计现在就要去军部准备,凭什么?凭什么?他公粮还没交完啊? 维尔西斯顶着楼双信幽怨的眼神起床了,走之前还搓了一把雄虫的脑袋。 楼双信猛地砸回床上。我不中了。 楚陵光虫好,大半夜还记得找他连线看热闹,已经有记者在现场报告了,虫洞除了军雌其他虫还没有办法靠近,想要查看情况的记者虫都挤在工作站或者监测站。 但是画面抖了抖,黑了几秒,之后突然就变得很混乱,监测站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掀掉了头盖骨一样被锤烂了一大块,有一些陌生而破旧的舰船,看起来似乎还在发射某种武装弹药。 这特么是在打什么,楼双信想,虽然他知道是演的,但是打空枪也打得太过分了,描边描上了吗师傅? 能不能别拍了,看起来确实闹得很开心,楼双信觉得自己有点光敏性癫痫了。摄像头上栓只鸡这会儿都被颠死了。 过了一会儿,好像有虫重新操作起了摄像头,画面终于稳定下来以后,有一只裹得严严实实的虫捡起了麦克风,敲了敲,才开始说话,“大家好——!” 楚陵光那边本来只有吃东西的声音,看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这虫不会是” “太好了,这是我开头,可能会有部分略血腥的描写,接受度低的宝宝不要细看嗷。) 楼双信一眼就看出来是怎么了,啧了一声,“建议你接下来别吃东西了。” “干嘛?”楚陵光没反应过来,又看了几秒,然后紧急撤回了一个咀嚼,“卧槽!” 那只虫手上的东西,是一张很新鲜的,粘连着血液和肌肉纤维的脸皮。 直播秀 “因为他做了坏事,所以要惩罚他。这个应该叫什么,没收作案工具?”那只虫歪了一下头,防护面罩把整个脑袋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各位也可以学习一下我的手法,雌虫和雄虫都可以学,大家要保护好自己” 虫摸索了一下,拿起一把刀,是很常见的基础款军刀,他比划了一下,“摄像头麻烦对准一点点。” 镜头晃动了一下,开始往下方聚焦,才看见下面躺了一只虫,没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能听见一些不明意味的呻吟。 脸是包着的,隐约能看见一些包裹着筋膜的肌肉层,和一点牙槽骨,但看起来似乎已经经过了简单处理。 楚陵光把零食收起来了,不是特别下饭,虽然他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资本家,但终究不是那种法制咖霸总,“这个直播赛道是不是有点太小众了?” 楼双信扶额,“小众才有市场嘛” 真有吗,楚陵光不是很赞同,反正他是不会愿意打赏的。 那只虫比划了一下,然后很干脆的把受害者裤子扒了,“我要开始了。大家实践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消毒和止血,我这里条件有限,所以过程会简单一点啦” 他说着,像是在找角度,然后开始一个简单的小阉割,像菜市场的屠夫一样轻巧地分割着皮肉,身后是各种宇宙能量场和各种武器的轰鸣声。 边上应该是有不少虫的,都是穿着一样的防护服,大出血的时候还有虫在边上泼某种药物,原本环境就很嘈杂,晃动的镜头里其实看不太清他的动作,但是楚陵光非常不适的用被子捂了一下下半身,“够了,我说够了。” 楼双信合理怀疑卡尔文也在看,如果没有虫动手脚,官方应该早就把信号掐断了。 “我没让他干这个。”楚陵光的语气有点不可思议,“我只是说把场子闹大一点而已。这玩意儿应该发在暗网,小范围享受就可以了。” 楼双信已经没在看了,他以前看腻了,“你没看见现在星网上都乱成一团了吗。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 好,但是楚陵光觉得自己也没赚,姜照安应该向他支付看到这段视频的费用。 “我以为他是个正常人。”楚陵光说,“我早该知道的,我为什么要对你身边的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楼双信:“?”几个意思? 虽然有点污染公共网络环境,但不得不说,在添乱这方面此举效率显著。原本只是一场突发的自然灾害而已,影响到虫洞也就是时运不济,地方凑巧。 但在大家收拾收拾准备走流程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场直播秀,疑似星盗的武装组织趁火打劫,甚至当众虐杀了一只虫,如此自然,如此顺畅。 楼双信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最简单的暴力和残忍就是比什么心计都有效。 “为什么一定要找虫去闹事?”楼双信问,“你之后要怎么做?” 楚陵光笑了笑,“我?我要做的事早就做完了,我之后什么都不用做。你知道么,市场的情况会反应群众的生存环境,现实社会的重大事件所能造成的影响远比普通的投资计划直观。 我让卡特赚钱的方法,就是给他一个固定的思路,只要在正常的市场规律中就可以盈利。我也能让他亏钱,是因为你能预测到这件事会发生,而我能预测到这件事会打破正常的市场规律。” 楼双信:“哦。所以之后他就会破产?”好像懂了一点点,算了。 “唔。不光这样。”楚陵光想了想,“其实我估算了一下,这事儿会比我想得更严重一点。你懂的,皇子的资产必然是分散且多样化的,本金的组成离不开众多盟友的支持,会牵连到很多企业和家族……在我设置的杠杆下,如果他一直这么亏下去,主星说不定会有经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