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没良心的。”楚陵光捧起他的脸恶狠狠地亲了一口,“好不容易回趟家,别给我气死了。” 卡尔文忍不住笑,闹了一会儿,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感觉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终于肯老实睡觉了。 楚陵光等着他睡着,轻手轻脚下床关紧窗,雨不大,但是风声很响。 温米尔的死讯没有怎么传播开,皇室的信息压得很死,楼双信伏在书桌上研究楼家发来的策划案,对外面的风雨毫无察觉,只是没有看多久,他抬头,若有所思地抓握了一下自己的手。 亡魂的诅咒固然可怕,可要是这种东西在他面前还能有用,楼双信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给卡尔文当板凳坐。 怨恨,不甘,罪业,亡魂与因果缠绕在他的指尖,楼双信盯着自己的手心,然后缓缓攥紧了手,在想要碾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时却又停顿了一下,还是又张开了手指。 他稍微坐直了一点,掰了掰指头,掐诀以逆三涂印,左手三指逆擎,如破三恶道。需存想指端化青黑二气,青者开酆都路,黑者锁罪魂喉。 算了,事已至此超个度吧。 关于家庭 卡尔文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楚陵光也醒了,但没动,躺在他身边刷光脑。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网瘾?”卡尔文慢吞吞地说了一句,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闭上,看起来不是很想起床。 “不然呢?”楚陵光反问,“我这段时间又没事干,又不能出门,家里只有我,不上网我干什么?” 好像也是,卡尔文不说话了,开始假装自己其实没有睡醒。 他们就躺在床上耗着,过了一会儿楚陵光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爬起来洗漱,让机器虫去端早饭时习惯性用精神力探了一圈,怎么感觉那么清净? “怎么好像没什么虫盯着我了?”楚陵光有点疑惑,“你把他们赶走了?” 卡尔文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对外还是死的。是因为你没用了吧,皇宫里的事太大,没空跟你耗,关着你也没有价值。” 那倒也是,楚陵光想了想,他的虫设好像就是一个对雌君一无所知的傻蛋,确实很没用了。 卡尔文坐起身来,“如果他们先给我雌父办了葬礼,你代替我送束花过去。” 楚陵光嗯了一声,“洗漱完出来吃饭先。别想那么远。” “不远了。”卡尔文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其实我以前也觉得很远,不知道要再熬多少年。后来意识到这个速度原来取决于我自己——我以为我早就准备好了,但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很惊讶的。” 一直到楼双信告诉他温米尔估计不行了那会,卡尔文都还没有这个实感,有时候一只虫死掉这件事,不真的看到尸体,你就很难有切实体会到。 温米尔绝对是一个非常糟糕的雌父,相应的,卡尔文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孩子,直到其中一方死去的那一刻,并不是他们之间的纠葛了结了,而是因为没有办法了结,就只能这么草率的结束。 卡尔文吃早饭的时候在想到时候要买什么花,温米尔本虫应该是对所谓的红玫瑰没有什么偏爱的,在他的虫生里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寓意。所以就还是买最普通的花吧,庆祝他像一只普通的虫一样死去。 楚陵光看他好像心不在焉,无端联想到了自己的家庭,真是太奇怪了,是因为他是穿书所以主角们的家庭必然不幸吗?就不能有一个家庭健康美满的角色出现在这里吗? “其实我当人类的时候也跟家里斗得水深火热的,还是稍微能理解你一点。”楚陵光说,“这种斗争都是以死亡为结束的,但我家死的收拾 “其实遗憾也不是很多。死之前我弄废我弟弟和那个老登的情妇,把他气得半死;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和父亲不和,想要利用我的自然会给我抛橄榄枝,我也同样利用他们,给家里下了不少绊子一个普通人,活得够本了。”楚陵光仰头叹息一声,“只是我妈妈,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又不能把我的财产都告诉她,不然她一定会为了老不死的背刺我。” 其实他给他妈妈一直准备了一个账户,他一个年轻人,比不上积淀了好几辈的家庭,严格来说他又不是富二代,他是富n代。但是保证他妈妈几十年内能天天抱着男模吃香喝辣,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他妈妈又不愿意。 楚陵光坐直身子来,比划一下,“你懂么,我妈可漂亮,她以前还有特别好的闺蜜,那个阿姨小时候还抱过我。她是一个很厉害的老总,我后来还跟她合作过,只是她劝不动我妈妈,也看不上我爸,时间久了连带着看我也特别不顺眼。” 卡尔文走过去,揉了一把他的头,“你还是有点想家的啊。” “怎么得出来的结论?”楚陵光觉得好笑,“顶多是有点担心我妈。那个阿姨后面已经不怎么理她了,你也知道,谁受得了对牛弹琴现在又没有我,她要怎么办。” 要是我没有出生就好了——年纪小的时候楚陵光会这么想,但很快就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他没有出生,那他妈妈就更没有倚仗,他想尽办法想让自己的母亲变得独立,但都是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