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虫族玄学确实蛮难发展的,楼双信很发散地想,血都没流多少,伤口就快愈合了。雌虫这身体属实是,要是弄什么需要大量血液的估计还得弄个抽血道具。 “来吧,你答应了我什么,你就写上去。”楼双信找了只蘸水笔,又扯了片黄绫,卡尔文应该是不会用毛笔的,所以用蘸水笔吧,反正也不在乎这一点两点的了,“写三份,我的诺言我也会写上。” 卡尔文接过笔,“这就算是合同?” “嗯呢。你可以理解为找虫神签的合同。” “还要写三份,就跟要复印件一样?”卡尔文寻思你们这些搞鬼神的还挺正规。 “商业合同不得跟每个相关部门管事的都报备一下吗?”楼双信说,“这个也一样。凡立血契,上禀天官赐福,中告地官赦罪,下通水官解厄。缔约需焚契约及‘三官疏文’各一份,分投高山、埋地穴、沉深潭。总之你写就好,剩下的我会处理。” 卡尔文写完之后,楼双信就拿了个印章在每个部分都盖个章,然后把那些黄绫都卷巴卷巴收起来,“皇天后土,三官共鉴,背盟者天雷殛顶,地火焚身,水溺九幽——殿下,这可定下了。” “定吧。”卡尔文觉得挺新鲜,听起来代价似乎挺严重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值得他恐惧。他们这种虫来说,如果有一天完全失去了自我,成为王座的奴隶,那远比什么天雷地火水溺要可怕。 这样再好不过了,卡尔文呼出一口气,总觉得少了一件沉甸甸的事。不管以后是怎么样,总之如今是心安了许多。 “对了,你今天的事,闹得蛮大的。”卡尔文说,“想必会有很多虫在猜测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楼双信眨眨眼,“你说要是这个时候我家饭店开张,是不是有很多虫都会冲过来吃饭?” 卡尔文顿了下,“确实会。不管是好奇你的还是为了通过你巴结坎贝尔家的,都很多。” “那我要让他们抓紧了。”楼双信搓搓手,“趁你还没活过来,赶紧先靠信息差赚一点。” 卡尔文:“”也行。 隐患 维尔西斯在军部又要上班又要跟帕里诺保持联络,有时候还有些家世比较好的军官旁敲侧击地想来问问信息。 也不是维尔西斯不想管他们,是真不能说,只能装傻,张口就是说什么大哥的事我不清楚,家族的事我不管,我们家其实还是商业为主对政治没有那么深入 明面上维尔西斯确实也没有掺和过什么政局,大家也不可能冲到他家里去问,本来糊弄了一批,看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也就算了,过了一会儿突然又有虫折返回来问,“中将,你雄主是不是嗯,对从政方面有意向?” “什么?”维尔西斯懵了一下,没懂为什么突然扯到楼双信,“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知道吗?楼阁下今天在教堂送上了一柄铅封的宝剑,还把三殿下吓着了,虽然好多视频都被删掉了,但是还能悄悄搜到一点,你要看我可以传给你啊。” “麻烦你了。” 他就知道,楼双信只要和卡特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很难不出幺蛾子,维尔西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吃亏吧,其实楼双信只是爱玩的话也没有关系,别伤着自己就好,维尔西斯抱着这种心态看完了军雌传过来的视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政治立场是不能说的,维尔西斯只能说些标准客套话把虫打发走,等没虫找他了又自己回办公室把视频看了一遍。 很好,没受伤,没吃亏。 好帅啊。 舞剑锋芒毕露的样子很帅,后面装傻的时候也很可爱。 维尔西斯抹了一把脸,看这个太影响上班了。 他知道他雄主肯定是又干坏事了,不然怎么可能把卡特吓成那样,但那又怎么了,又不是头一次,维尔西斯把视频下载收藏了,觉得这个武器和他雄主很相配。 想了想他还是问了一下楼双信:【那个剑,不是什么很珍贵的剑吧?】 楼双信秒回:【不是,其实是之前楼家炼的失败品,剑刃质量很差,我寻思拔出来也不好使,剑鞘还算好看的,就让他们封剑鞘里了。本来打算丢了,或者等什么时候要送礼,随便送给谁当个摆设的。】 维尔西斯觉得好笑,还真就是他雄主能干出这种事,给虫皇和虫神的祭品是家里炼废的剑,还能胡诌出花样来,顺便再给正主表个忠心 要是让那些神职的虫来说这应该是大不敬,楼双信自然也清楚,但他就是要这么干,管你什么虫皇不虫皇的,什么虫神不虫神的,这么多信虫神的过得也不咋地啊。 楼双信觉得送长剑很像给虫皇比了个中指,无所谓,他站在这里就是一个给世界的中指。 让卡特丢脸算是楼双信生活的调味剂了,卡特总不能在教堂里当着那些贵族的面发作,一路忍气吞声到回了皇宫,帕里诺在议事厅里跟代理虫看新皇即位的流程方案呢,就看见卡特阴沉着脸走进来。 帕里诺烦不胜烦,他现在生怕卡特又发疯搞出什么事端来,但正事儿还得办,他和代理虫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见了逃避。 帕里诺叹气,站起身来,“卡特。特别委员会派来审查的虫正在会客厅等你。” “你起码该叫我一声哥哥吧。”卡特阴阳怪气地刺了他一下,他知道帕里诺叫哪个哥哥都是直呼其名,但是敢直接叫他名字的虫其实不多,没一个是他想看见的。 “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你最好赶紧去。”帕里诺假装没听到。 卡特走了以后帕里诺才啧了一声,“又吃枪药了?总不能是因为雄父死了伤心吧。” “您不知道么?”代理虫小声说,“三殿下今天在教堂,遇到了一点事,可能有点影响他的声望,估计现在心情不太好。” “在教堂不就是应付那些贵族,收收礼,能出什么事?”帕里诺说,“还有虫能在虫皇的棺材面前搞事?不存嘶。” 不存在吗,好像未必。帕里诺脑海里出现了一只雄虫的影子。 代理虫最近跟帕里诺一起给这个破皇室忙前忙后擦屁股,两虫已经有一种惺惺相惜般的革命友情,他悄悄说,“三殿下应该已经在控制传播了,但是最初流出的视频我下载了,您看吗?” “看看看。”帕里诺凑过来,这能不看吗。 帕里诺告诉自己,只是为了看一看事态是否严重,会不会造成什么比较麻烦的后续事件,他不是为了看热闹但是看到卡特一屁股坐地上的时候,还是很难不笑。 “你别说,这两下子还可以啊,雄虫有这个水平很难得了。”帕里诺觉得心情好多了,“是有几次离得有点近了,不过他怕什么?根本砍不到啊,真要有危险边上的军雌早冲上去了。” 代理虫肯定是不敢搭话的,事实上网上也最多有一些暗搓搓的嘲讽,这个关头也没有什么虫敢明目张胆的嘲笑卡特怂或者用他丢脸的事迹取乐,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真当上虫皇了。 但坏也坏在这里,平时丢脸也就算了,怎么离登基就差一步了还在丢脸,未来虫皇高高在上发表演讲的时候,下面的听众脑子里是前几天虫皇被一把剑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的画面,这像话吗? “三殿下要恨死楼阁下了吧”代理虫嘀咕,“要是他真的楼阁下应该日子不好过。” “别操心那么远的事。”帕里诺轻飘飘地说,“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别的虫好不好过不知道,反正楼双信不会让卡特好过,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只雄虫是什么样的。 更何况,有维尔西斯如果卡特真的要对楼双信做什么,维尔西斯估计真的会直接下杀手吧。 卡特当然恨楼双信,并且比以前还要恨,这种恨又很无力,至少他跟格瑞纳现在是明面上的冲突,格瑞纳手里那些跟实验有关的秘密他也知晓一二,但是楼双信就很邪门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难道他会什么特殊的方式吗,卡特一边走一边想,他会什么邪恶的巫术,才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必须搞明白才行,卡特很迟钝地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隐患,他必须搞明白楼双信是什么情况才行。 问询 虫族存在一些超自然的传说,但并没有正统的关于玄学的组织。这种东西早就被遗落在科技发展的后头了。 卡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他现在在怀疑一只雄虫会什么巫术? 恐怕全世界只有他一只虫会相信,不然一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虫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外地来的小贵族,甚至来主星这么久了也并没有什么很突出的成就? 但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能解释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谁会相信楼双信有这种本事,唯一的用途不是为自己牟取名利地位,而是单纯的让卡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