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西斯在跟那群军官说话,楼双信闲着没事转了一圈,也不想社交,跑去坐在范斯边上吃东西,“这次打算花多少冤枉钱?” 范斯颇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句话问出来就好像他是一个爱送钱的傻逼,“也不都是冤枉钱。” 楼双信哦了一声,“有什么玄机?” “看主办。去年某个家族的慈善晚宴,有一项拍品就是北境狩猎周的邀请函。会拍下的基本都是有意和主办家族谈订单的虫,总之基本上每一件拍品都有一些含义。”范斯让他过来些,给他指那份目录,“像这个,边境亚雌虫崽的手工艺品,这类拍品基本是留给某些舆情不好的家族或企业洗白用的,后续好做文章。”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皇室胸针,什么拍下可获得觐见权利这种,大约就是为了捞个头衔爵位之类的。 楼双信倒是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主要是他那个年代没有这么洋气的东西,不过细想一下也很容易想明白,楼双信撇嘴,“无聊。” 范斯知道他脑子灵光,但还是忍不住操心一下,“你之后最好把以往比较重要的慈善宴会都研究一下,比如拍品、附加赠品、每场的主办方和参与者、拍品归属权这些,都分析一下,对你以后有用,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家主” 楼双信:“我有个问题。” “你说。” “什么理由能让我把家主这个位置还给我雄父?” “” 好烦,俺不中了。对楼双信来说是很好理解的东西,但他只是来蹭饭的,潇洒日子过久了,动一点点脑都觉得很烦。 范斯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像一个不想写作业的小虫崽,“东西拿回去也不算没用之前有个花瓶我就用了很久。” “多少钱拿回去的?” 范斯比划了一个数字。 楼双信说,“这个价位的花瓶别说用很久,能往下传十辈。” “也没有那么夸张。这个价位的藏品我们家也不少。” 我们家这么有钱吗,楼双信觉得如果是他,肯定假装黄牛倒卖了。 以防万一 楼双信靠着范斯说小话,“那今晚你打算拍哪个,要不要我给你算一算最低预算?” 范斯一点也不惊讶楼双信能掐会算这件事,就算这小子说他会变身成银河战舰范斯可能都会相信的,于是只是很平淡地点头,“对你自己没有影响的话,好啊。” 楼双信随意掐了掐手指,我来看看今晚有没有什么变故原本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跟他大哥抢生意做的,但是越算越不对劲,嘶了一声,坐直了一点,卧槽,这我得坐起来算。 “怎么了?”范斯看到楼双信正襟危坐的样子感觉太阳穴都痛,已老实求放过,“其实也不是非得拍这个,我只是来走个过场。” “不是你的问题,你这边没问题。”楼双信搓了搓手指,“不过你这钱大概率花不出去了。” “宴会有问题?”范斯心想那问题不是严重多了吗 楼双信点了一下头,又沉默了片刻,开始打开光脑,范斯看了一眼,是在买东西,“在准备什么?” “救命的东西。”楼双信说,“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吗,并非万一吧,但目前来看跟他们家关系不是很大,如果是牵涉到他或者维达的安全,楼双信不会这么淡定。范斯也没说什么,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他几眼,楼双信抬头问,“怎么了?” 范斯说,“怎么感觉这种场合,只要你在场,就会出事啊。” 楼双信:“?” 怪我吗?我成了? 楼双信顺便还给卡尔文发了个消息,他远远看了一眼路德维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说什么。 塔伦依旧坐在轮椅上,是被格瑞纳推出来的,这种画面非常诡异,轮椅这种东西只要调试好了都可以上路漂移,也不是非得有虫推着,格瑞纳站在身后,有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控制感,他似乎并不打算代替塔伦说什么话,只是面带微笑地跟在后面,像背后灵。 楼双信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跟个鬼一样。” 范斯瞥他一眼,“自我介绍?” “不。”楼双信说,“可以是,但现在不是。你不觉得嗯,那位真的气质很鬼吗?” 楼双信努努嘴,范斯看过去,立马知道他说的是格瑞纳,他不好评价,“你们俩各有千秋吧。” “这样不行。”楼双信抱臂,“我不允许有虫比我更像鬼。” 范斯有点无助,心想就不能当正常虫吗?能说出这句话,那说明还是楼双信更胜一筹。 塔伦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有气色很多,楼双信仔细看了两眼,估计是化了妆还是怎么样,反正一身的病气一点没少,倒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偶尔仰头跟格瑞纳说话,格瑞纳也笑一笑,两只虫低声交谈些什么。 这两只虫一出场感觉就把附近的san值都拉低了,虽然楼双信自己可能没什么资格说这样的吐槽,但他就是这么感觉的。 格瑞纳现在确实精神状态很糟糕,但不完全因为最近的风波。他不知道卡特从哪里搞出来那些消息,不过对他来说不够伤筋动骨,总还是能糊弄过去的。反正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详细的信息。就卡特一句话,又算什么数呢? 卡特那个傻孩子,还不知道自己也是实验中的一员吧,当然也不能让他知道这真是太遗憾了。 一个被他打造出来的作品竟然拥有独立的灵魂,这真是罪无可赦的事情,格瑞纳低头看见塔伦的头顶,不由得叹息,果然想要一个强大又乖顺的傀儡,还是太贪心了?也可能只是他初次做这样的尝试,太没有经验了。 对他来说,现在再去刨根问底,实在太晚了,迅速把塔伦送上去是最有效率的,他也在同步找卡尔文的消息,收效甚微,但依然不敢松懈。 塔伦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雌父?” “嗯。”格瑞纳柔声应道,“不得不说,你的雌父生了两个很优秀的孩子。” 温米尔生了两个好孩子,一个卡尔文,一个塔伦。 塔伦像是有些不明白,问,“我和哥哥?” “对。” 非常优秀。格瑞纳总是在想卡尔文在哪,在想中间出了什么纰漏,反复梦到卡尔文回到他的床榻前,又或者是卡尔文的尸体他最近休息得很不好,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很多虫都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 有被卡特捅了一刀的虫皇,有奄奄一息的温米尔,有这几个皇子,有卡尔文,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虫,反反复复,像是某种恐吓。 格瑞纳只是淡漠地看着每一张面孔,像是观赏画作。是他的执念让他梦到这些东西么? 可他并不觉得胆寒或者恐惧,只是回想过去的一切,觉得真是没有意思。 这个垃圾一样的社会,这群愚蠢至极的虫,真是没有意思。摆出这样凄惨的死相到他的梦里,又有什么用? 有贵族来和塔伦说话,似乎是要敬酒,但是塔伦的身体无法饮酒,这种时候格瑞纳就笑笑,代替虚弱的皇子抿一口酒。有些虫迟疑片刻,看向塔伦,但后者只是依然温顺地坐在那里,任由格瑞纳动作,像一场怪异的皮影戏。 “殿下真的是雄虫吗,我的意思是,精神力等级后续有再检测吗?”有年迈的贵族问,“虽说有体检报告,但是很多项目都没写清楚啊。就算有些状况要保密,作为雄虫的精神力等级也应该写得清楚一些。” “我身体不太好,雌父说用精神力会加重负担,所以一直没有完整检测过。”塔伦仰头看向他,“但是,雄虫之间应该是可以感受到的或许我可以稍微放出一些试试?雌父,可以吗?” 塔伦看向格瑞纳,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盯着他。年迈的贵族看着他,总觉得这位皇子看起来比同龄的虫年轻一些,也苍白很多,像是被格瑞纳圈养的半死不活的宠物一样。 “你想的话,可以试试。如果很累的话就算了,医生说了,最近用的药物也会影响一些精神力的。”格瑞纳温和地说。该有的借口他早就准备好了,塔伦现在还有什么精神力呢? 塔伦点点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一点点 楼双信在捐款箱那里捐了笔钱,感觉也是挺奇怪的,毕竟总不可能带着现金去,他来星际之后几乎没有见过实体货币了。这种在电子屏上转钱的捐款箱特别像一种赛博赎罪券。 而且也看不到别虫捐了多少,其实楼双信挺好奇的。应该有很多此前和格瑞纳交好的贵族,之前被卡特带着吃了大亏,结果现在他们亏完了,格瑞纳自己抛下卡特出来单干,也不知道那些贵族心里怎么想。 毕竟应该有不少虫会跟着卡特本身也是因为看好格瑞纳吧。现在这个局面也算不上背刺,但如果是楼双信,肯定心里有点芥蒂。也没过多久,钱估计都没赚回来呢,格瑞纳又带着一个新皇子开慈善晚宴捞钱捞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