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过也挺好但有时候就是想去正儿八经的海里游两圈,也想凑近些看看月亮,没毛病吧。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茶水间里又沉默了,一直到塞缪尔又想往桌子底下钻,才听见很轻的一声笑,范斯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神情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满意,像是在看自己看好的后辈,说,“那很好。祝你不虚此行。” 塞缪尔胡乱地点了两下头,觉得不能在这里坐下去了,起身就开溜,“谢谢老板,我先去实验室那里看看呃,楼阁下好。” 范斯本来还在搅咖啡里头的糖块,听到后面那个称呼才一个猛抬头,看见那一抹红已经跑很远了,楼双信瞪着眼杵在门边。范斯乾坤草木 咱大哥给孩子指点迷津一下,哦对的对的。 咋小孩跑出去的时候脸红的跟院子里头种的番茄似的,哦不对不对。 也没事吧,毕竟本身是维达的心腹他俩又合作过也算是过命过的交情,对的对的,对…对吗? 好奇怪的氛围而且咱大哥什么时候搞支教了,哎呀不对吧……不对不对。 楼双信左右脑正在互搏,虽然这件事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他现在突然就觉得自己像那个小簧文地铁py里头眼瞎耳聋的乘客。 “你要不先坐下吧。”范斯说,“不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楼双信自己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面色依然很古怪,“芳心纵火犯啊,大哥。” 范斯差点被这莫名其妙的五个字呛死,天地良心,他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别乱说。你怎么会到实验室来?” “……哦哦,我来看卡特来着。”楼双信差点忘了自己要来干嘛了,“听说他被弄这来了,我跟二哥说好了等会可以让我们去监控室看实时直播,一会楚陵光也来……不是,你别转移话题,怎么个事?” “没有什么事啊。”范斯觉得他有点反应过度了,至少目前确实是清清白白,“除了你看到的以外,没有更多的了。” 楼双信差不多反应过来了,哦,单恋啊,他咕噜噜喝水,然后把水杯一推,“所以呢,你怎么想?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刚刚他脸跟头发都一个色了。” “没怎么想。”范斯看了他一眼,他是真没怎么想这方面的事,如果每个雌虫喜欢他他都要专门考虑一番,那他一天到晚根本不用做别的事了,“他有潜力,恰好现在也有欲望,本来就该往前走走。” 他会跟塞缪尔说那些话,并非因为什么喜欢不喜欢,更不是因为这只小雌虫对他有多少感情,就像他不觉得塞缪尔有上进心了是单纯因为喜欢他。那太狭隘了,如果把什么东西都归结于追爱,那对一只年轻虫的成长与努力非常不公平。 换成别的虫,范斯懒得说那么多,但是楼双信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很显然就是吃瓜必须吃到底的态度,所以他还是想了想,才说,“你不觉得这样的年轻虫挺讨喜的吗?很踏实。” 要这么说楼双信确实没话说,他还是觉得这个故事蛮励志的。其实雌虫目前这个处境最简单粗暴且常见的方法是爬床,不管是为了婚姻还是什么更世俗的,这个方法都简单多了。 军队的晋升固然正大光明,但要是心急想多挣军功,那可能就看八字够不够硬了。军官少不光是因为军雌多升职难,还有个原因是大部分向上攀爬的虫努力着努力着就死了。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范斯很欣赏这样的生命形式,并非是井底的蛙,而是在井壁上缓慢攀爬生长的苔藓,微小而蓬勃,无声延展,你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平时也不会注意到,可能过了很多年,突然发现一座小小的苔园,也可能只是杂乱无章地分布着。 悸动与感官刺激能延续多久没有虫知道,范斯没有功夫考虑不够长久的事物,在当下,可视的潜力才有意义。 “如果是之前,我会觉得你可以共情这种感受。”范斯若有所思,“但现在我不觉得,你应该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 楼双信撇嘴,他确实没有,他已经过了那个看到草木生长也会觉得喜爱的生命维度了,万物的枯荣他并不关心,除非有瓜。 他觉得塞缪尔看上他们大哥也说不上是命好还是命不好……遇上个好虫,也算是个段经历,肯定是比看上那些个脑瘫雄虫好多了;但初次开窍就遇到这种地狱级难度,也是多少有点倒霉。 虽然小塞四舍五入也是自家虫,但是这个真没法帮……楼双信其实觉得塞缪尔也没有指望更多的什么,这孩子是真老实得没边了。 我勒个飞天大草啊,怪不得维达那么说,知瓜不报枉为猹啊! 但是楼双信琢磨了一下他好像也没法分享,这种跟自家虫有关而且八字没一撇的八卦不适合传播,这是他们吃瓜虫的良好素养。 楼双信有点憋,但是他大哥还是一脸八风吹不动的拽哥姿态,总不能怪他大哥没让他吃瓜吃爽,只能用别的方式缓解,“你等会是不是有正事?” “嗯,维奥莱特有一个项目用的是我的精神力样本,我会定期来配合。” “要花很久时间?” “很快。等会有事?” “那你收工了来监控室看看卡特?” “……我看他干什么?”范斯刚刚就很想问,楼双信看起来真的好闲,卡特下半身都埋土里了竟然还要跑到实验室调监控看…… “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只渣雄,背叛了自己的结发雌君,这位雌君痛定思痛,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接近勾引渣雄,为了复仇……” “……尤兰达元帅吗?”范斯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版本不太对,但大纲好像没什么问题。 其实楼双信说的是林品如,“嗯呢,现在应该进行到:渣雄失去一切后,发现我爱的雌虫竟然是以前死去的雌君,一切都是骗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意思是什么正事都没有,只是单纯为了看戏折磨虫是吗。” 楼双信:“嘿嘿。” “……行。”那很有娱乐精神了。 范斯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的时候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今天你看到了就当没看到,也别说什么,传出去对他影响不好。” “嗯?”楼双信抬眉,又摆了下手,“包的。我有分寸。” “嗯,你们先去玩吧。” “最后问一句昂,你是不是没怎么直接且认真地拒绝过雌虫?” 范斯没懂为什么问这个,只是点了下头,他确实几乎没有过,根本没什么雌虫能走到需要直接且认真拒绝的这一步。名利场都是聪明虫,只言片语就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是蠢的那更是压根没机会走到他面前。 “那就是了。”楼双信嘀咕,“你根本不懂你这样的……唉算了。” 纯良小年轻遇见熟男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啊,你们本土虫还是缺一个洋柿子小说网。 范斯:“?” 不容拒绝 说实话,这是卡特入狱以来睡过最好的一觉。 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啊,他被扎了一针就啥也不知道了。 这些天他总是断断续续地做梦,有好梦也有噩梦,什么虫都会梦到。原本他以为自己落败的下场应该会非常凄惨,但是这么久了他好像也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仿佛审判结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世界遗忘了。 他有点恍惚地坐起来,他是蠢,但不至于蠢到会认为卡尔文真的会让他完好无损地去流放,如果最终胜利的是他的话,一定会想各种方法以卡尔文的痛苦为乐从这个角度来推测,或许现在也是这样。 但是他又觉得卡尔文好像根本没那么在乎他,也没那么恨他,至今为止他所获得的最浓厚而纯粹的感情好像还是从楼双信和路德维希这两只雄虫身上体会到的,那种强烈的恶心和憎恨感。 卡特呆坐了很久,才撑着自己站起来,环视了一圈,终于发现这个房间里还有一只虫,背对着他,正在脱下身上厚重宽大的某种防护服。 “你是谁”卡特说话有些滞涩,但是却莫名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甚至逐渐熟悉到了让他感到恐惧的程度。 在认出来的那一瞬间卡特几乎只想逃,如果能早点看到,他或许还会暴怒地跳起来对峙质问,但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追溯真相的勇气,他宁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好过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再去追究过去的恩怨。 但那只雌虫显然不会让他如愿,贝纳尔转身,仍旧是那张昳丽乃至薄情的面容,说,“好久不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