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斯说完,叹了一口气。他也算是比较老派家长作风的那种虫,这样自揭伤疤的话他绝不可能对弟弟们说,更不可能对盟友说,袒露出这一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希望在别的虫面前他就是永远神秘强大无坚不摧,这样才能起到稳定和震慑的作用。 但唯独对伴侣这个位置的虫不行,不仅是出于希望被理解被接纳,更是因为不想爱情的起源来自一个虚假的完美的形象,实际上他就跟完美两个字不搭边,谁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他只是早了几年。 他也不想说这些话,有时候他也享受那种若即若离的过程,享受那种完全钦慕和信任的眼神。但是刚才塞缪尔看向他时,像是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沉醉和爱慕中又那么迷茫、那么可怜。 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呢,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遥远不是吗? 夜晚很安静,他们并排站着,看着露台外的月色,谁都没有再说话,久到范斯想要离开了,一只手指却悄悄地,安静地伸过来,小心翼翼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范斯惊诧地转头,塞缪尔琥珀般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他,好像有点难过,对上他的眼神又有些羞赧,但依然没有收回手,只是眼圈红红的,又坚定地看着他。 很快塞缪尔就想收回手了,冲动和难过占据了他的头脑,现在冷静下来羞怯又立刻占了上风;但是他的手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就立刻被反握住,雄虫的手指不由分说地蹭过他的手心,挤进他的指缝,然后牢牢扣住。 展览会(13) 塞缪尔的手现在不太敢动。 范斯的手指一点点地收紧,这样十指相扣的动作让塞缪尔心都颤了颤,他鲜少主动靠近,刚才也没有多想,只是不希望对方身上笼罩着那种令虫感到难过的气场。 如果恒星有裂痕也依然要发出稳定的光,那偶尔也会痛吧。 那一阵子劲儿过去之后,塞缪尔才空出脑子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想真的回握住又不敢,想抽回手又不舍,现在是他想的那样吗?还是怎么样 范斯看着塞缪尔肉眼可见地脸色变红了,偷偷看了自己两眼又把头低下去了,被自己攥着的手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是也没有使劲。 真的很好懂。有时候范斯真的很担心这么乖的性子要怎么干那么危险的工作。 范斯说,“谢谢。” 塞缪尔有点茫然,“谢什么?” 范斯笑而不语,眼睛仍盯着塞缪尔的脸,只是抬起他们还扣着的手,然后很轻地吻在他手背上。 “!我”塞缪尔的脑袋瓜彻底被炸晕了,如果这样他还不懂那就是装傻了,范斯不可能对其他任何虫做出这样的动作,不只是这样,倒不如说范斯从一开始就是明示,只是自己难以相信。 范斯屈膝,歪头凑过去看他埋着的脸,“你什么?” 明知故问!塞缪尔展览会(14) 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所以为队长出气义不容辞,不是因为想吃什么瓜。 干他们这行的最喜欢私闯民宅了,其实塞缪尔本来是估计赫斯廷会找时间对他下手,到时候将计就计就好了;但是转念一想对他动手多半是为了刺激范斯的,到时候万一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还是算了吧。 塞缪尔的头发和眼睛颜色辨识度太高,只是一般的任务基本都要斩草除根,又没有记住了还能活下去的,也无所谓辨识度这回事。但现在还是要稍微伪装一下。赫斯廷也许能猜到,但是没证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