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光用英文说,“你好?我是卡尔文的男朋友,他在家吗?” 那个男人对他礼貌性地点头,用稍微有些不标准的中文说,“你好,我是路德维希,塔伦的男朋友。卡尔文在里面。” 哦,泡小塔弟弟的那个老总啊,都忘了这事儿了。楚陵光的警铃又不敲了,弟弟吃得还蛮好。 “干什么?”卡尔文皱着眉头走过来,看了一下他们两个人,拆腻死说外语,老外说中文,神经病是不是?走过来的时候还把路德维希一扒拉,“起开。” 路德维希看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很顺从地往后退了一步,“好的,哥。” 卡尔文手里拖着行李箱,听到这个“哥”好悬要把手把给捏碎了,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头,指了指他,“你们聊归聊,你出去找酒店住。” 路德维希点头,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样子,“好。” 当哥不容易,塔伦坐在沙发上装死,卡尔文一股气堵在胸口,推了推楚陵光,“走。” “哎好嘞。”楚陵光把他的箱子顺手接过来拖着,走出了院子才说,“他怎么过来了?这是知道你要出门,踩着点来的吧。” “是啊。”卡尔文冷笑一声,“还说是有业务在这边呢。” 什么业务都做到家里来了,楚陵光觉得这个路德维希也是个人物,甚至都不等卡尔文走了,非要当面来,明目张胆地来,就和孙答应和狂徒一样不背人。 “那你放心走吗?要是你真看不中他,我现在折回去给他揍了。” 卡尔文瞥他一眼,“算了吧,他也挺壮的。” “什么意思?”楚陵光不服了,“光壮顶什么用?我练拳击的,国家二级运动员,多少能跟他碰一下吧。” 这个卡尔文还真不知道,有点意外,“怎么没说过?” “才找到机会说啊。总不能平时我们聊天我突然说一句我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那不是纯装货吗。”楚陵光说,“其实我憋了很久了。你可以多问问,我还有好多想装不敢装的,我自己突然说出来太刻意了。” 卡尔文被他逗笑了,拽着他的胳膊,“行了,快走吧。” 至若春和景明(7) 有些事情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比如卧铺上的伙食。 楼双信看着开水泡了十分钟都泡不开,可以说是铁骨铮铮的酸辣粉,心中一股无名火,“这就是你买的饭?”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要先浸泡再煮才能吃的桶装速食?如果能浸泡还能煮那么谁还买桶装泡面? 食之无味弃就弃了,楚陵光也没想到是这样,他就随便买的,把塑料纸桶一盖,“拉倒,晚饭我请了。” 卡尔文没吭声,他还以为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吃的呢,谁知道你们这个国家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食物?强行嚼了两根才知道原来这个是真的不正常。 最后他们去餐车买了四份炒面,二十块钱一份,非常干巴。 软卧每个隔间都是可以关上门的,他们上车的时候就很晚了,睡一觉起来正好到,等吃完面收拾好垃圾,差不多已经到了熄灯的时候了。楚陵光把门关了,四个人坐在下铺,用手机打了个灯小小声唠嗑。 “软卧真好。”楼双信有感而发,“爬上去容易。” 维尔西斯问,“跟其他的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楼双信手指往上指了指,“这里的上铺我觉得挺舒服的。要是换成硬卧,我上去都不敢下来上厕所,特别难爬。” “真的假的?怎么爬的?”楚陵光还真没坐过硬卧,一般的长途直接买机票了。 楼双信意识到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坐过硬卧,更烦了,我真要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可能是楼双信本身运动就一般,但他是真心实意觉得火车的硬卧实在歹毒,“要么是两边共用一个特别窄的梯子,要么是床边有两个很难踩的踏板,千辛万苦爬进一个小棺材。” 楼双信大学报到就是坐硬卧来的,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面搜了半天上铺怎么爬上去,终于睡上去之后又开始搜怎么爬下来,看了好几个教程,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才终于下来,谨慎得仿佛在玩扫雷。 不是因为学会了,是因为想上厕所憋不住了。 几句话给维尔西斯心疼得不行,握着他的手贴贴,心里想着楼双信这个样子以后肯定要富养。楼双信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在国内这很正常,他就是抱怨一下设计问题,硬卧就是性价比很高。但维尔西斯跟他贴贴,这没有不依的道理,于是故作姿态小鸟依人。 给楚陵光看得想翻白眼,欺骗一个善良的老外,好没底线! 还好我也有对象,楚陵光故意学楼双信撒泼,抱着手往卡尔文身上一靠,哼哼了两声,给卡尔文整得一身鸡皮疙瘩,也没有说话,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只能沉默的往边上挪。 楼双信呕了一声,“你身上痒就去洗澡。” 看来他确实挤不进这个赛道,楚陵光直起身,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卡尔文,你到底看上他哪里?”楼双信一直很想问。这两个人虽然有一个师兄弟的关系,但其实之前没有那么熟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拍拖上了。 楚陵光这个人很奇怪,如果你喜欢的是他的外表,那你靠近一些就会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抽象的神秘人类,有时候真的很伪人;但如果你喜欢的是他幽默的灵魂,又很容易被他一脸霸总相的外表劝退。 卡尔文就不一样了,能照单全收,那胃口很大了。 是个好问题,楚陵光看向卡尔文,“是你先找我要微信的。他不问我都要忘了,不是你先看上我的吗?为什么变成我追你了?” “我要联系方式而已,就是看上你了?”卡尔文挑眉,“不过我当时确实是有兴趣和你date一下。” 维尔西斯和楼双信贴在一起吃小饼干,看他们的眼神像吃到大米的小老鼠,震惊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在他们的脑子里好像都是默认是楚陵光吊儿郎当死皮赖脸的,真不知道先起意的是卡尔文。 而且不是因为什么学术研究这种事,是卡尔文那个时候练中文听说,在绩点软件上看学校里的活动,随便找了一场研究生辩论赛去当围观群众。 竞技辩论的内容其实相对比较无趣,卡尔文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纯粹就是练练耳。楚陵光是那场的评委之一,辩论赛的内容他后半场就没听了,自由辩混乱得像滴血验亲时温太医和苏培盛的血混在一起,直接光滑地从他的大脑皮层上一起滑走;但是楚陵光的点评,他全听完了。 “你们很会表达,但是不会配合。你们的进攻和防守就像苏格兰和英格兰,好像都是英国佬,实际上各自是凯尔特人和盎格鲁撒克逊人。” “这个战场我记了,但是实在听不懂,反方一直反复强调你们说得很清楚了,那可能是我学历不够,等我读个博再回来复盘。” “为什么要上这个价值?是不是觉得自己立意还挺高的,知道什么是旱地拔葱吗,我以为是初见照相馆拍至若春和景明(8) 不过卡尔文当时确实只是想认识一下,聊聊天,最多发展到date,后面卡尔文忙起来了之后,也没有联系楚陵光很多。 倒是楚陵光也对他感兴趣了,卡尔文挺可爱的,而且他其实对卡尔文有印象,跟他是一个导师。他猜了很多种可能,可能是因为那场辩论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组的课题,但是都不是,卡尔文就是纯想认识他。 换句话来说就只是对他这个人有兴趣,那很好,楚陵光很有兴致,想看看卡尔文接下来要干什么。 结果卡尔文去找实习,差点给他忘了。 真是岂有此理,楚陵光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这种行为,虽然他们当时连暧昧都算不上,但是不重要,山不来就我我自去见山,哥们儿别的不说,在金融这一行还是有点儿小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