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没有过山车就好像西方失去耶路撒冷,楼双信说,“很遗憾了,我们可能只能当同辈。” 楚陵光也叹气,“很遗憾了,看来死神确实不打算收我们。” 遗憾在哪,卡尔文有时候觉得这两个人真的精神有问题。 维尔西斯这种长头发在很多游乐设施上都不方便,想了一下,在他们看地图的时候自己重新扎了一下头发。楼双信本来还在看路边的告示牌,一转头看见维尔西斯在盘头发,看着对方干净洁白的脖颈突然又诞生了一点多余的情感。 “怎么了?”维尔西斯晃了晃头,确认不会轻易散掉,才看向楼双信,“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楼双信说,“怎么这么好看。盘起来也好看。没有夹子盘得稳吗?我们去纪念品商店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小夹子卖?” “扎得稳的。你摸摸?”维尔西斯歪头对着他笑,“但是买夹子的话我也要。” 楼双信乐了,过去摸摸他的发包,也不是真的想摸头发,往下又去摸摸脸,“那光买夹子不够了。你好像还没有给过我你的皮筋,等会我去买几个给你?你用新的扎头发,旧的给我戴在手上。” 楼双信说着,又觉得光买那些必需品也不够,一般的那种店应该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装饰吧,什么各种小头箍,各种花里胡哨奇形怪状的夹子,那很可爱了,还是买东西有意思啊。 维尔西斯也没拒绝,其实在景区买这些东西挺浪费钱的,不过他一般不会拒绝楼双信给他买东西。赚钱不容易,但是楼双信其实很喜欢花钱,尤其是给他花钱。 比起普通的送礼物,他觉得这对楼双信来说更像一种精神需求,对方需要且享受这种为他付出的行为,为此甚至可以压榨自己的很多其他需求。维尔西斯不明白为什么,一般这种强烈的付出倾向很容易被当成是讨好型人格,但是楼双信显然跟这几个字完全不搭边。 维尔西斯之前和卡尔文聊过这方面,他总觉得楼双信这种状态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有一点点病态,如果普通的送礼物是表达爱,楼双信的付出倾向是真的像一种不可拒绝的讨好,很不讲理。 当时卡尔文觉得这个事态听起来有点严重,不会心理不正常吧,有时候对方太爱了也可能是心理变态,“他要是把你逼得太紧了的话,你最好还是跟他聊聊。” “那倒没有,其实我有点开心。”维尔西斯看起来忧心忡忡,“但是他条件本身没有那么好,要攒钱很辛苦,我不收怕他难过,每次都接受又心疼他花钱。” 卡尔文看着他,嘴开开合合好几次都没说出话,不是,这你想让我说什么? 维尔西斯自己还琢磨着,“或许应该让他和我一起住,楚那边会同意吧?一起生活的话,他应该会比较有安全感。” 卡尔文说,“你们有空的话就去把学校绿化带的野菜挖了。” 至若春和景明(10)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来欢乐谷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游乐设施而是小商店? 楚陵光还真跟着他们去了,算了吧,反正去哪不是消费。 楼双信如愿以偿买到了皮筋,把维尔西斯换下来的旧皮筋戴在手腕上,舒服了。一般男人,尤其是学生群体里,手上戴着小皮筋基本都是有对象了,虽然楼双信买了对戒,但是多一个可以秀的象征还是很满意。 人谈了恋爱以后就是很容易想七想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楚陵光又看了一眼卡尔文,后者挑眉,“怎么?我可给不了你皮筋。” “其实还流行过一个类似的习惯吧?”楚陵光想了想,“衣服的第二颗纽扣,好像也可以当定情信物。” “这又是什么说法?” “因为说第二颗纽扣是离心脏最近的。” 卡尔文没说话,不是他不给,而是夏天的套头短袖压根没有纽扣。不过楚陵光也就是随口一说,他本身也不把这个说法当回事。 卡尔文看了一圈,从收银台那边的货架上拿了个东西,过去拍楚陵光,“手伸出来。” “干什么?”楚陵光不明所以地伸手,本来掌心朝上,被卡尔文手动翻过来。然后楚陵光才看到卡尔文另一只手里拿了一个戒指糖,那种塑料圈上面一个戒托,上面顶着一颗很大的钻石形状硬糖。 卡尔文把钻石糖戴到他手指上,有点紧,但是这个塑料圈竟然还是开口戒,所以能戴进去。 楚陵光安静地等他弄完,然后举起手,像那些手模或者广告一样挑着手指对着手背看了又看,“哇哦,鸽子蛋哎。亲爱的,你好爱我。” “这么高兴?”卡尔文哼笑一声,“你好物质。” 楚陵光啧啧两声,“没办法,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你没听过吗?只有没钱的男人才会嫌弃对象物质。真有钱的人才不介意这些,因为有钱确实是他们的优势。” 一天到晚净是满嘴跑火车,卡尔文笑了两声,伸手想去把戒指放回去,楚陵光立马把手缩回去,“哎。这还能反悔的?” “没反悔。”卡尔文也有点意外,怎么的他还真的要戴着这个戒指糖去结账吗,“回头我送你个真的。” 这句话让楚陵光很高兴,但是他对正儿八经的大钻石倒没有那么感兴趣,作为资产他很喜欢,但作为定情信物就一般了,主要是不好戴出去,“要是送真的还是不要鸽子蛋了,不实用,便捷一点的对戒吧。” 卡尔文觉得也是,不过那些买钻戒送钻戒的人,谁会在乎实不实用,“钻石不是最典型的浪漫的象征吗?跟第二颗纽扣一样。” “可以是。不过象征意义都是人类给的,对有生活情趣的人来说,浪漫的象征到处都是。”楚陵光亲了一下那个戒指糖,很愉快地去结账了。 楼双信正好过来,看了他一眼,“又幸福了哥。” 楚陵光摆手,“哪里哪里,比不得你。” 楼双信点头,“那确实比不得。” 楚陵光:“我就客气一下,没有真这么想的意思。” 无所谓,楼双信就当没听到,楚陵光也习惯他这个德行,继续自顾自地说,“卡尔文说要送我真的。不过我不是那么物质的男人。” 楼双信终于还是翻了个白眼,“我不想听你们富人说什么物质不物质,你们送个钻跟玩似的。像我这样的人抵御钻石的诱惑,那才叫不物质好吗?” 也有道理,楚陵光叹气,“好吧,其实他给我也还是会收的。就是觉得没到那份儿上,不实用。不过要是订婚什么的,我应该还是会买个大钻。” “你就想到结婚了?”楼双信说,“是不是想太快了,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不早点想不行,难道你没想过?不容易啊,跨国倒不是大问题,不过他家也有钱,还有好几个弟弟,这一听就是大家族。这种家里多半很难搞。” 楼双信确实想过,但是他觉得他的问题说不定比楚陵光的更严重,摸了摸下巴,“起码你们也算门当户对,而且卡尔文还是家里的老大。维达家里两个哥哥呢,他大哥跟个黑老大似的。” 楚陵光当然知道,毕竟他对楼双信那件破掉的衣服记忆犹新,“你应该可以把‘似的’去掉。” 楼双信叹气。很难搞啊,虽然他现在干干兼职赚得也不少,但是也不够。等学业完成得差不多,他要正经发展一下业务才行。说到底他不愁吃喝不担心工作,但是有维尔西斯就是另一码事。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此乃亘古不变的真理。虽然他们在一起不会没有物质,但是双方物质差太多也不好,门当户对的观念延续到现在仍然时常被提起,足以证明这四个字真的很有道理。 楚陵光看了一眼卡尔文的位置,又转头问,“那要是应付不了他家人,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总有办法应付。”楼双信说,“目前来看,没有坏到那一步。如果真的完全没希望,他那个大哥估计不会放我活着回国。” 其实他能感觉到,范斯烦他主要是因为弟控,烦他拱了家里的白菜。但其实也基本就是纯看维尔西斯的意愿,因为维尔西斯真的很喜欢他,所以谈也就谈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要谈婚论嫁什么的,那多半范斯和那个他还没见到的二哥也不太在乎他到底有没有钱,可能只在乎他对维尔西斯是不是真心的。 要是这个方向的考验,那楼双信稳操胜券啊。 “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楚陵光说,“你明明知道他们家是那个情况,就敢一个人跑到国外去找上门,我见过很多神经病,你也是最不要命的。” 楼双信笑了下,“我有什么好怕的。看维达和大哥的关系,多半也不会对我做什么。退一万步说,万一我真出了什么意外,维达不得记住我一辈子?虽然不舍得,但其实也死得很值啊。” 楚陵光没答话,只是冲着他身后努努嘴。 “干嘛?”楼双信抬眉,一转头,发现维尔西斯抱着手臂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