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远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拍了拍郭笔力的肩膀:“待会儿等他们情绪平复点儿,带人去问问话。” “啊?我?我吗?” 郭笔力有些不确定地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跟尹毅一起,哦对了,局里最近人事调动,我把你要过来了,以后你就是重案组的一员了,好好干。” 说着又重重拍了拍郭笔力的肩膀。 郭笔力被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砸得七荤八素。 “我?我吗?重案组?我?” 进重案组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和云队共事更是他们这些新警所梦寐以求的。 “就是你,好了,赶紧去准备工作,别偷懒儿啊,抓到扣你工资。” 云枝远故作严肃道。 “我我一定努力工作,我我我” 郭笔力脸涨得通红,拍着胸脯保证,一溜烟儿跑到办公室准备材料去了。 年轻人真有活力。 云枝远默默感叹了一句,又看了一眼还在哭喊的女人,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云队,云队你快来看” 宋绍杰站在工位处朝着门口的云枝远招手。 “怎么了?” “查到陆何的生前影像了,时间是五天前,但是在在这个路口人就消失了,之后再没出现过,这附近小宾馆挺多的” “干得不错小杰,你继续看,有什么新的发现通知我一组,熊明,跟我走,去平阴县。” “哎小杰,沈老师来了吗?” 云枝远半只脚刚要踏出办公室的门,又退了回来,望了望沈梦书整洁的工位,回头问噼里啪啦正敲电脑的宋绍杰。 “啊?沈老师早就来了,刚刚出去” 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从身前不足五米处传了过来:“我在呢云队,要去平阴县了吗?” 云枝远循声转过头。 通透的走廊上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此时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咳咳,对,走吧,一起。” “好。” 小旅馆 两辆车一路疾驰,终于在上午十点多钟抵达了平阴县。 一阵风吹起扬沙,吹得天空变了颜色。 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到了上午竟黄沙漫天,不过是几十公里之隔,平阴县的天空却与市区相去甚远,空气质量也有点儿堪忧。 两辆车行驶在不算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里的人趁此机会观察着平阴县的状况。 明明是白天,街道上的车却零零星星,道路上偶尔行驶过几辆叮呤咣啷的小轿车,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向众人传达这座小县城的落魄。 跟着导航又驶过两个路口,很快抵达了监控最后一次拍到陆何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型十字路口,一个老旧的摄像头挂在红绿灯的栏杆上,不知已经在这里辛苦劳作了多少个年头,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寿终正寝。 云枝远减缓车速,环顾四周,发现路边儿有几家小商铺——卖水果的,卖衣服的,还有小超市,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小吃摊儿。 拿起对讲机,云枝远下达命令:“路边儿停车,去打探打探情况,问问这些人有没有见过陆何。” “收到。” 两辆车相继停靠在路旁边儿的水泥地上,一众警察呼啦啦地下了车,四散开去打探消息了。 云枝远记得沈梦书晕车,专门在车里准备了晕车药,一路上时刻注意着旁边人的脸色,车开得很稳。 好在沈梦书的身体这次没有掉链子。 虽一路颠簸,却因为坐在云枝远旁边,晕车了就悄咪咪凑近吸两口旁边人身上清爽的柠檬香,提神醒脑,瞬间安心。 沈梦书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原地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酸的腰。 “怎么样,还好吗?” 云枝远紧跟着凑了上来,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眼前人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挺好的,走吧,我看到宾馆位置了,在那儿。” 沈梦书说着指了指斜前方立着很小一个红牌子的胡同口,率先抬脚向前走去,云枝远一边称赞着眼神儿真好,也迈步跟了上去。 二人走近胡同,才发现狭窄逼仄的小路最多仅容两个人并肩通过,甚至有些拥挤。 红色的牌子被太阳晒得褪了色,灰扑扑的,简洁明了地写了两个醒目的大字“宾馆”,下面是“直行五十米右转。” “啧,这宾馆开得挺隐蔽的啊” 云枝远不禁感叹道。 “嗯走吧,去看看。” 沈梦书回应了一句,望着面前狭窄的巷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胸闷。 怎么会这样? 以前在这种巷子里发生过什么吗? 他抬起头,凝视着空荡荡的狭长通道,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出关于巷子的蛛丝马迹。 几秒钟后,胸闷的感觉更甚,连带着头也开始隐隐有些发晕。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旋即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呼出。 重复了这个动作几次,胸闷的感觉缓解了些,眩晕感也消失了。 再抬起头时,云枝远已经走出两三米,见沈梦书没有跟上来,正转过身子准备往回走。 沈梦书抬脚,三两步追上了还未完全转过身的云枝远,拉了下这人的手腕儿,示意继续往前走。 云枝远有些疑惑刚刚沈梦书面色凝重地在想什么,却也没开口问。 如果是案子相关的,不用问也会告诉他,如果不是,那更不应该问了。 走在前面的沈梦书脑海中却突然闪回了周六晚上梦中的画面。 不,不是梦,大概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不过被埋藏在了记忆最深处。 经过他这几天锲而不舍的苦思冥想,以及与云枝远的密切接触,那段回忆终于冲破桎梏,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梦里。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似乎是三四岁,就与云枝远认识了。 那时候的云枝远大概是孩子王,经常带着他们这些小朋友一起玩,做什么探险游戏,老是往山上跑。 某个夏天的午后,他又跟着云枝远去山上玩时,他们这群孩子很不幸地遇到了人贩子。 他的身体不好,被抓后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没两天就奄奄一息,呼吸都很微弱。 之后,他隐约记得,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云枝远站在泥坑里,昂着头和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们周旋,最终似乎挨了几顿打,才替他要来了退烧药,他这条命才得以保住,撑到警察来营救。 再之后的事情,他就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警察来询问情况,他却对昏迷前发生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以为是自己在家睡觉着了凉发了烧,被送到了医院。 也正是因为这场高烧,让他失去了对小时候那段记忆的提取能力,这一晃,就是二十年过去了。 他忘记了云枝远二十年。 难怪小旅馆里的发现 进门是一个小院儿,门后又立着一个木牌——直走右拐通往前台。 云枝远站在院门处环视四周。 破旧的小院儿里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铺满了廉价的小石子儿,小路两边散乱着些半人高杂草,一副许久未曾打理过的样子。 伸手拉住已经踏上石子儿路的沈梦书,云枝远紧走两步,将沈梦书护在身后。 虽然直觉上似乎没什么危险,但放任沈老师这样的美人儿独自在前面探路这可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