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远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对望了几秒,李局率先耷拉下眼皮,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在云枝远的肩膀上拍了拍,嘴唇微动,声音压得很低,只吐出三个字:“看好他。” 瞳孔微缩,云枝远的脑海中闪过一万个念头,最终化为一个字:“好。” “去吧。” 李怀安不再看他,又转过身,望着窗外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出了神。 云枝远转身出去,关门前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眸子暗了暗,轻轻带上了门。 下次咬我 回到办公室,郭笔力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看到云枝远严肃着脸回来,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云队,今天有什么新任务吗?” 是韩枫。 郭笔力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新顾问有点莫名其妙。 沈老师又不是不来了,听说这两天就复职,这个人咋还不走,省厅的人都这么闲吗? “哦,今天把那个,这两起案子的笔录整理一下,晚点儿交给我。” 又是这种无关紧要的、谁都能完成的任务。 郭笔力总觉得云队在防着这个人,但是又没证据。 韩枫挑了挑眉,微微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子,手指在项链上摩挲了几下,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好的。” 云枝远没什么表情地回到工位坐下,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马瑜博也快送进来了,就拿出本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这两起案子的动线和具体情况。 昨天梦梦在病房的问询内容并不具备法力效率,今天还得正式重新再问一遍。 不过,有了昨天的基础,今天想让他开口应该会容易一些。 他那个叫林耕德的继父,昨天被强行出院后在半路就断了气,直接被他妈妈送去殡仪馆火化了。 遗产什么的全都归了他妈妈,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医院或者警局找麻烦。 这凶手也是够惨的,那女人昨天在医院闹得那么凶他还以为是多关心儿子,没想到是因为担心儿子出了事儿自己没了提款机。 “云队,人带来了。” “好。” 云枝远放下笔,叫了尹毅直奔审讯室。 马瑜博的精神看着倒是比昨天好了不少,眼神一片平和,毫无波澜,见到云枝远过来还微微笑了一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云枝远和尹毅各自落座,开始进行问讯。 先是问了几个基本问题,姓名年龄之类,马瑜博都十分配合,但在涉及到作案过程和动机的时候,任凭云枝远怎么问,他都不开口了。 “不好意思,这些问题我只跟沈警官聊,能请他过来吗?” 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内容却听得云枝远一阵火大。 沈警官沈警官,怎么谁都要找他的沈警官。 云枝远连劝带吓唬,马瑜博却丝毫不为所动,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眼中毫无波澜,静静地看着他们。 问了两个多小时,进度条是一点儿没动。 中午十二点,眼见实在没什么进度,审讯也只能先行暂停。 马瑜博离开时,还微笑着朝二人摆了摆手。 “云儿,这咋整,沈老师情况咋样了,啥时候能复职啊?” 尹毅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 “我去看看。”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再抬头看时,已经没有了云枝远的影子。 “梦书啊,今天的汤怎么样?鲜不鲜呐?” “好喝的,妈妈厨艺真好。” 沈梦书盘腿坐在床上,拿着勺低头喝汤,眼睛亮亮的,对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澈岚笑得乖巧。 “你喜欢喝就行,等你好了来家里吃饭,妈给你好好露一手。” “好呀。” “妈,我来了,梦梦情况怎么样?” 云枝远推门而入,看到梦梦脸色红润了不少,正在喝汤,病房里的氛围十分融洽。 “啧,你咋不知道敲门呢?没礼貌,吓到梦书怎么办?” 秦澈岚略带不满地看着自己大儿子,倒也不是真的责怪。 俩人就是这么个相处模式,要真和和气气地跟云枝远说话,云枝远反而不自在了,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生怕妈妈半夜气不过,像小时候一样,趁自己不注意直接把眉毛给剃了。 “退烧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下午就能回家,但是建议再观察观察。” “我没事了,下午可以出院。” 沈梦书虽然觉得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腰酸背痛,但一直靠在医院里也好不了,而且心里还想着案子的进展,总归也是有点儿不踏实。 云枝远伸手探了探床上的人额头的温度,皮肤相触的那一刻,昨晚的记忆忽然闪回,他微微低头,视线滑落到梦梦半敞开的领口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额头是不烫了,退烧效果不错,等会儿自己得给梦梦好好揉揉腰。 “行了,试个温度需要这么长时间吗?赶紧让梦书吃饭,一会儿汤该凉了。” 秦澈岚说着从保温桶里拿出几个包子,递过去:“吃饭吧,今天刚蒸的。” 云枝远瞪大了眼睛。 妈妈竟然给自己准备了饭! “谢谢母亲大人~小云子给您请安了~” “滚。” “好嘞~” 沈梦书笑盈盈地望着病房里温馨互动的母子二人,浅色的眸子里不由泛起一阵水光。 恍惚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的美梦。 如果真的是梦,那就请让他永远不要醒来吧。 吃过饭,云枝远收拾好了东西,送妈妈上了电梯,回到病房,发现梦梦正眼巴巴望着门口的方向,见到他进来,眨了两下眼,张开双臂。 云枝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上前将梦梦抱了个满怀。 “哥哥,想你了。” 沈梦书将头埋在云枝远胸口处,声音闷闷的,带了几分潮湿的思念,听着像是在撒娇。 “哥哥来啦,梦梦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里,酸,揉。” 沈梦书扯着云枝远的手,一路下移,最后停在腰的位置,嘴角微微下撇,委屈巴巴地盯着面前的人。 云枝远只觉得身体又要烧起来了,克制着内心深处的冲动,声音暗哑:“对不起梦梦,下次我轻点儿。” “你说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好,下次我要是再这么没轻没重,你就咬我。” “我昨天也咬你了,你似乎更用力了。” 沈梦书的耳尖儿有些红,语气软绵绵的,带了几分嗔怪。 “” 云枝远一时说不出话。 他隐约有点儿印象,但梦梦声音太低了,他听着就像小猫叫一样,很难不咳咳。 主的恩赐 “我哎呀谁让梦梦你那么诱人的” 云枝远破罐子破摔,声音越来越低,耳尖儿越来越红。 怀里的人肩头忽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有温热的笑意顺着呼吸漫上来,云枝远的胸腔都跟着怀颤抖的身子微微共振。 “哥哥这么说是在怪我?” 沈梦书抬头,唇角还残留有些许笑意,故作生气地质问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哥哥。 “不是,绝对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梦梦,你罚我吧。” 云枝远一点办法没有,半蹲下身子,比沈梦书视线略低一些,轻叹一口气,眸中的爱意像是雨水,连绵不断地快要溢出来。 沈梦书抬手摸了摸云枝远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作思考状:“嗯,我考虑考虑。” “哦对了,哥哥,那个马瑜博是不是不开口?” 话锋忽然一转,毫无预兆地谈起了案子。 “对,他说只跟你聊。” 云枝远倒是习惯了梦梦随时随地都能聊起案子的模式,接话道。 沈梦书点点头,拍了拍云枝远的肩膀:“哥哥,去帮我办出院。” “不是,其实不着急的,梦梦你要不再好吧,我去办。” 梦梦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云枝远先是找来主治医生,给梦梦检查了一下,确定烧已经退了,额头的纱布也换好了,这才放下心,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梦书穿戴整齐,打算下床,赶紧上前一把撑住梦梦的腰。 沈梦书腿还是软的,走起路来还有些费劲儿,靠在云枝远身上,悄悄在人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嘶梦梦,谋杀亲夫啊──捏!没关系!怎么捏都行!这是我应得的!” 云枝远一见梦梦撇嘴,立马就改了口。 愧疚。 近期是不能开荤了。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似乎是梦梦先主动的。 实在拗不过,云枝远只好开着车直接把梦梦送到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