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书回到局里,先是去局长办公室见了一面李局,随后回到组里,一眼就看到了微笑跟他打招呼的韩枫。 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沈梦书礼貌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韩枫却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热情地迎上来,对沈梦书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慰问,最后还要上手拥抱一下表达思念之情,被默默站在沈梦书身后一脸不爽的云枝远拦了下来,硬邦邦地留下一句:“现在是工作时间。” “理解理解,”韩枫的桃花眼弯了弯,十分有风度地后退两步,“不过小师弟还是要保重身体啊,别太辛苦,案子交给我也行的。” 云枝远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跳,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黑着脸扶着他的梦梦直接去了审讯室。 门一关,办公室里的八卦之火又燃了起来。 郭笔力作为大型修罗场的见证人,迅速掏出自己的摸鱼套装,资料压在最上方,拿出手机,手指噼里啪啦一顿敲。 郭爱刷视频:“家人们家人们,你们说这个新来的是不是对咱沈老师有意思啊,我刚刚在旁边闻着,茶味儿都快从他身上溢出来了。” 昀满天:“我也看着他们仨氛围怪怪的,你们说新来的不会是跟云队来抢人的吧?” 花花世界迷人眼:“我去!这么劲爆吗?哎欺负我不在你们组里,可恶,我也想看现场!” 郭爱刷视频:“安啦安啦,咱沈老师多厉害,我都能看出来的低级伎俩,沈老师的鉴茶能力绝对不会比我差。而且云队是扶着沈老师的腰耶,不难猜昨天发生了什么吧?小猫偷笑jpg” “咳咳。” 身前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惊得郭笔力的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他有些慌张的抬头望去,见来人竟然是自己刚刚还在群里蛐蛐的对象──韩枫。 “韩韩哥,有什么事吗?” 郭笔力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将手机倒扣放在桌面上。 “哦,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资料拿反了。” 韩枫抬手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 “啊嗯谢谢韩哥提醒,哈哈。” 郭笔力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脚趾却快要扣出一座城堡。 “没事。” 韩枫的褐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快得像是错觉。 郭笔力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是太过尴尬出现了幻觉,眼看着韩枫走远,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愧疚感。 韩处长人多好啊,自己怎么能在背后蛐蛐他呢 审讯室内,马瑜博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椅子上,看到云枝远和沈梦书推门进来,露出一个笑,视线黏在沈梦书身上:“你终于来了。” 沈梦书点点头,在马瑜博对面坐下:“我来了,现在可以继续讲述你的故事了吗?” “乐意至极。” 马瑜博的眼睛弯了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先是把之前在医院讲过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这次更客观也更全面,感情毫无波澜,冷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个大学生呢?你为什么杀了他?” “他说爱我,只爱我一个,但后来我发现他在外面还有别人。” “所以你就杀了他?” “这种男人不该死吗?” 马瑜博反问,眼神咄咄逼人。 沈梦书没有回答,绕过这个话题,问:“尸体身上缺失的部位,是你故意为之?” “对啊,既然他们那么喜欢乱吃,那就喂给他们好了。” 审讯椅上的人笑得温柔,眼底闪烁着寒意。 “关于你手臂的纹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觉得大概率不会有结果,但沈梦书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这个问题。 “纹身?不,那是另一个灵魂的烙印,是主的恩赐。” 一提到纹身,马瑜博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表面的温和瞬间被打破,怒目圆睁,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到了。 稳稳的幸福 沈梦书没什么表情地挑了挑眉,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结束了这次的对话。 回到办公室,时间已近傍晚。 云枝远被尹毅拉去看检测报告了,沈梦书回到自己工位,想写点儿东西,发现笔没水了。 抬头看了一圈儿,发现离自己最近的是郭笔力。 “小郭,借支笔。” 桌子被敲响,郭笔力从繁杂的资料中抬起头,发现是沈老师,眼睛一亮,将自己的笔筒拿过来:“沈老师,这几支都是黑笔,这个是蓝笔,你挑就行。” 沈梦书拿了一只黑笔,道了谢,刚想转身回去,视线落在郭笔力的眼睛上,停顿了一秒。 “小郭,看着我。” “啊啊?” 郭笔力懵懵地抬起头,视线撞进那片浅色的深海中。 两秒钟后,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忽然刺痛了一下,晃了晃脑袋,又抬头问沈梦书:“怎么了沈老师?” “没事,忙吧。” 沈梦书转身,眼神暗了暗。 小郭被催眠了。 虽然程度并不算深,但眸底的凝滞感很明显。 会是谁呢? 沈梦书不动声色地在办公室扫视了一圈儿,视线最后落在一个已经空掉的工位上。 晚上七点半,吃完饭的沈梦书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半靠着柔软的抱枕,望着窗外月色发起了呆。 连环杀人案虽然已经告破,凶手也已经抓到,他却没有一点儿放松的感觉,反倒觉得形势越发紧迫起来。 二队的案子至今为止都没有丝毫进展,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监控查不到,鞋印查不到,也没有人见过疑似凶手的人出现过。 虽然他们在心底猜测作案人是“”,但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根据手法和那天他见到的黑袍人来推测,“”的嫌疑很大。 “梦梦,想什么呢?” 勤劳的云蜜蜂已经收拾好了家务,见他的梦梦整个人窝在蓬松的沙发中,两条修长的腿慵懒地伸直,脚尖无意识地轻点,正望着月光出神。 “哥哥,”沈梦书转过头,浅色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探究:“李局今天,找你说什么了?” 云枝远有些意外。 按照梦梦以往的性格,是不会问这种可能触碰红线的问题的。 他们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领导的谈话很多都是需要保密的。 梦梦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云枝远犹豫了片刻,还是凑到梦梦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 沈梦书的眸中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关于案情的对话就这样在二人没头没尾的对视中结束了。 屋内只余细微的响动,他指尖翻动书页的簌簌声,与他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交织成默契的韵律。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隔着茶几各自专注,偶尔抬头对视时眼角的笑意,让空气都裹着温柔的沉静。 月光踮着银白的脚尖,悄无声息爬上窗棂,时针在钟摆的摇晃里悄然转过半圈。 二人沉浸在各自的工作中,再抬头时,夜色已漫过杯底最后一丝温热,将世界浸入浓稠的墨色。 “梦梦,休息一下吗?” 云枝远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蹭到沈梦书身边,抬手轻轻揉捏着怀里人的后脖颈。 沈梦书放下手中的资料,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将脑袋贴在云枝远的胸膛处,闷闷地“嗯”了一声。 揉了一会儿,就在云枝远以为梦梦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开口了:“哥哥,洗澡。” 云枝远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昨晚让人血脉喷张的场景,呼吸一滞。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这种时候当然要表现一下。 半小时后,沈梦书清清爽爽地从浴室出来了,乖乖趴在床上,等冲完冷水澡的哥哥给他擦药。 “哥哥,今天也一起睡。” 沈梦书发出邀请,云枝远心花怒放。 他还以为经历过昨天的“蹂躏”,梦梦会不肯跟他一起睡了。 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男朋友,云枝远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下来了。 怀里人淡淡的薄荷香味,混着被子的软乎劲儿,像给心里盖上了层暖和的毛毯。 听着梦梦轻轻的呼吸声,闻着熟悉的味道,云枝远只觉得心里软乎乎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安稳,就想这么一直抱着,时间慢点走。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待云枝远再有意识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发现自己的一条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侧头看到梦梦乖乖巧巧的睡颜,又实在不忍打扰,就这样硬挨着,用视线描摹怀里人的五官的轮廓,感受到稳稳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云枝远立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