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 南湘芹不顾一切地朝前冲去,试图抓住那个随时都会消失在风中的女孩儿。 但她离得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 温言的身体已经开始朝前倾斜,整个人像一只折翼的鸟儿一样,马上就要跌落下去。 楼下的人发出一声惊呼,楼上的人一拥而上。 但都来不及了。 直到楼下的窗户处传来一声女孩儿的惊呼,紧接着是云枝远的喊声:“接住了!” 楼下的人眼睁睁看着顶楼的窗户里猛地探出半个人,在女孩儿即将跌落下去的瞬间将人死死拽住,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把女孩儿从窗口甩入屋子里。 天台上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感叹不愧是重案组的人,这配合,这默契,这能力,缺任何一个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云枝远小心护着女孩儿的头,自己在下面做了人肉背垫,摔得龇牙咧嘴,女孩儿却几乎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害。 他暗自庆幸改变了策略,不然在上面,那个距离,还真不一定能赶得上。 房间里的几个女警将温言小心地扶起来,男警察们则飞快关上窗户,站在窗边儿,以防温言再出现跳楼行为。 天台的人已经赶下来,看到温言已经被女警扶着坐起来,除了神情有些呆滞,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 “言言!” 南湘芹双腿发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差点儿跪在地上,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把将温言抱在怀里。 “言言,没事了没事了” 沈梦书下来后非自愿自杀? 好一番官话,倒真是说得冠冕堂皇。 重案组的几人不禁皱了皱眉,对这个学校领导的发言颇有些不满。 尤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尹毅,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学校要是真能解决问题学生哪至于要到自杀的程度,分明就是领导和老师同流合污,老师出了事儿学校随随便便就给压下来。 学生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是这些老师学校领导什么的谁路过都能踹两脚的程度。 还有些呆滞的温言在南湘芹的拥抱下终于慢慢地缓过神儿来,眼神儿从绝望变得有些困惑。 她记得自己上午明明还是鼓起勇气才跟两位警察讲了这件事的,本意是希望能摆脱困境,救自己也救和她同样遭遇的其他女孩儿,也能光明正大地去认识芹芹。 但是自己怎么就站上高楼了呢?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突然开始被绝望和痛苦完全蚕食了理智呢? 她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迷茫又无助的表情,不自觉将视线投在沈梦书的脸上。 沈梦书一直留心观察着这边的动静,此时见到温言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心底蓦地一沉。 那个猜测,成真的可能性似乎越来越大了。 半小时后,救护车里。 温言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等医生给她检查,南湘芹几乎寸步不离,紧紧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云枝远在沈梦书的监督下找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肩膀和后背处的挫伤,此时已经处理完毕,和沈梦书并排站在救护车的一侧,低声讨论着什么。 消失的韩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正朝着这边走过来,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讲。 见来人靠近,两人停止了讨论,齐齐望向韩枫。 “怎么了?” 云枝远率先开口问道。 韩枫看了眼沈梦书,欲言又止。 沈梦书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我去看看温言的情况,你们聊。” 云枝远点了点头,用眼神询问韩枫想说什么。 “云队,我听说这个女生上午刚刚跟尹队和沈梦书聊过,中午就出了这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演都不演了,矛头直指沈梦书。 “有没有问题我自有判断,倒是你,从今天开始就一直搞针对,到底想干什么?” 韩枫对云枝远毫不客气的质问没什么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上前一步,一改先前温和的气质,语气都变得有些凌厉:“云队,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那可是一条条人命,一个合格的刑警是不会感情用事的。” 两个人身高相近,这样一对峙倒真有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起来的错觉。 云枝远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跳,刚想发作,又想起梦梦的嘱咐,在心底默念了三遍“冷静冷静冷静”,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冷冰冰留下一句“我会调查清楚”,就转身离开了。 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忍不住给韩枫来个左勾拳。 之前天天想拽着梦梦聊天,为了靠近韩老几乎是不择手段。 现在有了韩老联系方式了,又开始针对梦梦了。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装得什么。 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尹毅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松了口气。 认识这么多年,尹毅对云枝远想动手的信号再熟悉不过了。 气氛都到这儿了云儿竟然还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脾气,看来真让沈老师调教得很不错了。 他离得远,不太清楚两人因为什么起了冲突,但推测应该是跟沈老师有关。 韩枫三番两次地找云枝远单独谈话,每次都要避开沈老师,这种情况除了沈老师就是当事人之外还真没太有别的可能性。 不过这就不是他现在要操心的事儿了,真有什么要帮忙的云儿是绝对不会跟他客气的。 “我可以单独跟沈警官聊一下吗?” 办公室里,温言面对一屋子的警察和学校领导,绞着手指,小声问。 几个学校领导有些不乐意,似乎对温言可能会说的事情有所猜测,怕查下来他们也脱不了干系,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阻拦。 “这个单独跟一个警察谈话,这不合规矩吧?” “你现在是学生,家长不在我们学校的老师就是你的监护人” 重案组的警员听到这番话,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温言已经满18岁了,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独立人,怎么跟警察谈个话还得要监护人呢? 至于单独谈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言是不信任你们这些学校的领导老师,被这么多人盯着小姑娘紧张,找自己信得过的警察提供一些线索或者聊个天。 再退一步讲,沈老师是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给刚刚出现心理问题的学生进行一下心理疏导合情合理,学校的这些领导老师到底在害怕什么? “请各位出去。” 云枝远本来就被韩枫搞得心情有些烦躁,这一路上又没跟梦梦说上话,这会儿又看到这些学校领导整这出儿,毫不客气地拉开门,直截了当请一众大腹便便的领导们出去。 领导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既然重案组的组长已经发话了,这会儿要是不出去也不合适,只能挂着脸出了门。 其他人也纷纷跟在后面走了出来,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温言和沈梦书。 当然,还有一台正在工作的执法记录仪。 沈梦书与温言隔着一张桌子对坐,没有讲话,只是带着鼓励的笑容望着温言。 温言踌躇了半天,嘴唇都快被咬烂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很低,细若蚊呐:“沈警官,你相信我吗?我我其实,我好像,不是自己想去自杀的。” 这话一出,沈梦书心底的猜测就基本落实了。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而是像跟朋友谈话一样,用宽容温和的语气问:“我相信你。” 中邪? 有了这句话,温言的底气似乎足了一些。 她又咬了咬下唇,目光中透着恐惧和困惑,继续道:“沈警官,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好像中邪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