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微弱的月色透进来,屋外的树叶摆动,风变得躁,在安静点窝里怪异地透出和谐温馨。 床前面放着一张小桌子,陈有津盘坐在地上滑动着面前的全息屏幕。 上面都是联合属的专用文字,不知道是在办公还是做什么。 任从舒想让陈有津坐远一点,但这屋子就这么点大,折叠床撑开再往别的地方坐就只有床了,到嘴里的话又被任从舒压了下去。 这导致他睡在床上,抬手就能摸到陈有津的背。 挺拔的脊背是让人十分有安全感那一类,陈有津这种顶级的alpha,是所有oga的性幻想对象。 只可惜性取向出问题了。 任从舒闭上眼酝酿睡意,身上的警告信息素兽类标记底盘般凶残地四散。 片刻。 叩叩—— 陈有津叩了叩桌面,笑了笑说:“任老师,别给我挠痒痒。” 什么是顶级羞辱? 什么是顶级压制? 这就是。 不揍他任从舒三个字倒着写。 任从舒撑起身。 陈有津手里的短枪背对着他放到桌面。 任从舒:“……” 任从舒真动作变成假动作,拉了拉被子。 继续睡。 行,算你厉害。 被注视的时候总能在潜意识中惊觉,须臾,任从舒感受到视线盯着他,睁开眼,果然对上了陈有津温而深的目光。“陈有津,你是不是没被打够?” 陈有津其实不太喜欢别人用命令又或者威胁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任从舒从前太乖了,导致他总是隔着一层雾气看他,相比之下,这样的相遇,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不听话就让他听话。 任从舒喜欢谁就怵谁。 爱的太深许多说话就容易小心翼翼,因为他太习惯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活的太累,所以才会在日记里写想要哥哥这样的话,陈有津不愿意在他那里做随时随地都要碎的琉璃罐子。 他想要哥哥,他就做哥哥。 “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陈有津掀起眸,瞧着凶了不少。 轻飘飘的一句话,真把任从舒问的心跳加速。 这话真一点没错,联合属职称高一级能压死人,做到陈有津这个位置,必然已经很久没听见别人和他唱反调。 甚至细想这件事,大把的alpha当场就能马上贴上去叫老公,别说指挥官是不是一时兴起,愿意的能从这里排到alba。 确实是刺激。 优质中的优质,顶级中的顶级。 任从舒垂眸看了看自己,都想问陈有津喜欢自己什么了。 他们这种天天在营区看硬汉的,不是应该喜欢软软的oga吗? 他不想对着陈有津,怪杵的,越看越觉得气氛怪异,迅速转过身。 “你无耻。” “只能骂出这个?”陈有津忍俊不禁。 反正睡不着,任从舒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联合属的举报页面。 任从舒实名举报打字声啪啪地响:——1区最高级指挥官陈有津,品行不端,寡廉鲜耻,不顾他人意愿,行为下流,暴力威胁,请求联合属查实处分。 编辑成功,发送。 叮咚—— 陈有津面前的全息屏幕闪出一条举报内容—— 被机械的声音念出——【来自社会人士——任从舒的实名举报已至邮箱。】 任从舒:嗯? 任从舒:???? 陈有津手撑着下颚,好看的唇散漫地一字一句当着任从舒面前读了出来,带着慵懒的倜傥:“1区最高级指挥官陈有津……” “……品行不端,寡廉鲜耻,不顾他人意愿,行为下流,暴力威胁——” 叮咚—— 【举报信已撤回。】 任从舒捏着撤回成功的手机头一次体会到地狱无门。 联合属的举报信会到陈有津手上? 任从舒气的笑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欢迎回家 说完指挥官友好地给出第二条选择,“如果你觉得太快,我可以追你。” 任从舒:“……” “我有男朋友。”任从舒急道,“指挥官自重。” 很拙劣的拒绝理由。 陈有津根本没信。 任从舒是什么人,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绝不左右逢源,感情上更是淡漠无情,陈有津时常想,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低谷的任从舒,他或许也不会得到任从舒的过分关注。 喜欢,在任从舒那里是最难感知的感情。 而任从舒,天生就是来爱他的。 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即使五年空白,陈有津仍足够确定。 陈有津顺着任从舒意思:“你可以分手。” 任从舒怀疑自己听错了:? 算了,陈有津可能没信。 毕竟有oga的alpha身上一定会有伴侣的气息,而他身上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杂乱信息素,在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有没有伴侣的世界,他的话确实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任从舒好心提醒,“我看你可能是易感期要到了,信息素不稳定,所以才那样,我看过你的资料,陈指挥为人正直,没有污点,大家都是alpha,不存在谁吃亏不吃亏,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反正以后也遇不到。 群众这辈子能见到一次指挥官都算不可思议了。 任从舒为伟大的指挥官找着理由,加重没有污点几个字重在提醒。 陈有津听完后轻笑,“怎么?追你还得你答应了才能追?” “对我不满意?”陈有津直击。 任从舒简直没话说,陈有津直白的让人招架不住,“我说了……” “我也说了。”陈有津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结婚了就离婚,有男朋友就分手,睡吧。” 任从舒:“……” 算了算了。 还是不信。 睡觉。 任从舒盖住自己,闻着淡淡地信息素脑子里思绪越来越少,陈有津也没越界的动作,最后还真睡了过去。 呼吸声逐渐均匀。 陈有津关闭了面前的全息屏幕,回过身目光极深,任从舒蜷缩在床上。 他见过任从舒很多次睡姿,外表要强的alpha习惯了照顾人,渐渐的被旁人看作无坚不摧。 实际上任卷卷才是那个最没有安全感的人。 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不够细致,怕失败,怕缺很多钱,怕赚不够任辛的手术费。 只会闷闷地往前走,因为他是alpha,就应该要无所不能一样的心理,导致任从舒过分要强,蜷缩着睡觉是多年来没有安全感养成的习惯。 发现这一点的,只有陈有津一人。 任从舒盖被子的时候喜欢把被子盖到鼻子下面,这个习惯是后面养成的,陈有津问过他为什么。 任从舒说“这样可以闻到很多陈有津的味道。” 此刻的任从舒就是这样的姿势,蜷缩在床上侧躺着,被子微微拉到鼻尖前面,黑长的睫因为不安小弧度轻颤,温度升高导致脸颊带着熟睡的红。 他要怎么去责怪他,陈有津看着面前的画面,心中汪过一滩水,心软的不像话。 陈有津抬手摸了摸任从舒的脑袋,在助眠灯下哄他。 “卷卷。”陈有津说。 “别怕。” 手顺着发丝往下,触碰到任从舒脸颊,陈有津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 有些人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他相信了这样的话。 陈有津在任从舒边上躺下,屋内的灯全部熄灭只剩下温润的月色,以往这种时候任从舒都会狗鼻子特别灵的寻着信息素来抱他。 而这一切哪里都没变。 任从舒眉头蹙了蹙,便不安地转了几圈最后滚到了陈有津怀里。 毛绒绒的脑袋抵到陈有津脖子下颚手搂着陈有津舒服地找了个位置。 陈有津抱着怀里的人轻拍了拍任从舒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