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锦闭目养神,一声不吭。 楚招星好不容易把自己从他身上弄起来,只见?他半条左臂都被血染红,白玉珠串还?在诡异地向外流着血,楚招星试图把它?摘下来,然而它?纹丝不动,就像长在了司空锦手腕上一样。 “这?东西为什么会流血?”他端详着那白玉珠串,“一般恐怖片里,上一秒有这?种事,下一秒就该有鬼出来了。” 小瓜骂他有病。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不是鬼,是楚莱买药回来了。 楚莱确实在生活常识方面很?有一套,买了药还?顺便买了水果?,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来,给司空锦倒了一杯,问:“还?好吗?” “还?行,他还?活着。”楚招星收回放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楚莱又去准备热毛巾,楚招星先是拿了碘酒出来,接着掀开?被子,露出里面被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 “要不要一直这?么抓着?” 司空锦似乎在喃喃自语什么,楚招星附身去看,听?见?他低声道:“别走……” 楚招星被他叫得一下就不舍得走了,顿时软声道:“不走不走,我就是给你上个药。” 小瓜破口?大骂。 司空锦安静地躺在床上,薄唇动了动,楚招星再次附身,忽然听?到?了他胸口?“砰砰”的心跳声。 他一时觉得自己胸腔也跳了起来,楚莱进来送热毛巾,他索性用一只手慢慢给司空锦擦着身上的血迹。 司空锦又微微开?口?,说:“酒。” 楚招星当即会意,拿起旁边塑料袋里的酒精,往司空锦的白玉珠串上喷了几下。 白玉珠串竟然真的奇迹般不再流血了,楚招星觉得很?惊讶,他又问司空锦:“还?要做什么?” 司空锦说:“没?了。” 没?了好,没?了这?事情就结束了,楚招星又说:“给你换件衣服好不好?你这?衣服都没?法看了。” 司空锦摇头,只是把他手握得更紧了。 司空锦身上毫无酒气,但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一气儿干了几斤,楚招星不禁怀疑他也被什么东西入侵了脑子,那这?可真是个可怕的事情,明天能不能好也是两说。 那他明天还?要不要上学了?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留一下他那师弟的联系方式,好歹把他送回师门,总比在他这?里治疗得快。 什么都不能做了,楚招星干脆给他盖上被子,晃了晃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正和他手指扣在一起。 楚招星问:“不让我走,能不能给我腾个地方?让我凑合一晚上?” 说这?句话时他并没?走心,然而他却感到?手下的人动了动。 他身体很?缓慢地向里挪去,竟真的在旁边给他挪出了一块位置。 这么多年 楚招星在一片迷茫中苏醒。 断断续续间他仿佛梦见了许多事,比如父母的车祸,比如小瓜的出现,比如爷爷的去世,比如莫名来到的新世界,比如和他熟悉起来的孟远松和齐钰,他们挨个?在他的梦境中走了一圈,颇有?一种?人生尽头走马灯之感。 是以醒来的时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并没在熟悉的床上?,而是躺在书房的那张沙发床上?,也亏得这沙发床足够大,躺了两个人也没人滚到地上?。 楚招星“噌”地一下坐起来,腰间被个?什么东西猛地硌了下,掀起被子之际却直接将那东西卷了进去,他也顾不得看,大喊:“司空锦!” 周围悄无声息,司空锦不知?何时走了,而他这一声倒也没白喊,把?楚莱呼唤了进来,楚莱问他:“你朋友呢?” 楚招星说:“走了。” “自己?走了?”楚莱皱起眉,“我早晨六点多?就起来了,一直在客厅里,他走的是有?多?早?” 楚招星觉得司空锦大概率不是开门走的,琢磨了下道:“挺早走的,他有?个?医生朋友,直接过来接他了。” 楚莱昨夜睡的是楚招星的房间,因此不知?道客厅发生了什么,但他仍然觉得奇怪,“他昨晚睡得怎么样?走的时候伤还好?吗?” “还好?还好?。”楚招星说:“昨晚他睡得挺好?的,特别安静,一点都没打?扰我。” 确实?安静,他连司空锦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万一有?一天他俩能有?幸419一回,楚招星毫不怀疑他一拔出来就能凭空消失。 “好?。”楚莱说:“你先?起来。” 楚招星不明就里地起来了,以为?楚莱要做什么,谁知?他直接上?前?,一把?拉开被罩,干脆利落地将被套抽了出来。 楚招星说:“哥你要……” 然而被子随着他一抖,忽然从中掉出来一个?东西,楚招星手?疾眼快一把?捞住,温润触感传进手?心,他赫然发现这居然是司空锦的白玉珠串。 楚莱语重心长道:“不管是你还是别人,生病了或者受伤了之后,都一定要把?床上?用品洗一洗换一换,去去病气,知?道吗?” 楚招星握着白玉珠串乖巧点头。 楚莱这才想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司空锦。” “挺好?听的名字。”楚莱说:“起来了就去上?课吧,你昨天照顾他睡得晚,我给你请了两节课假,应该也快到点了。” 楚招星看着楚莱的脸,那一刻他忽然想,原主怎么就死得那么早呢? 在他死之前?,楚莱对他的所有?爱都倾注在他打?的钱上?,他真正?感受到的哥哥的贴心温暖都来自于小时候。 但他理解他的哥哥,他很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楚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只剩一具壳子了。 看文的时候楚招星根本就没关?注过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弟弟,自然也不知?道他渴望了哥哥那么多?年,他不想让楚莱知?道他已经死了,怕楚莱伤心,他连死后都在为?哥哥考虑。 如果按原著的路子走呢? 他在下面什么都会知?道,他自然会看见楚莱被陆妄虐待得死去活来,一个?领域的天才最后却只能在家带孩子,他知?道这一切后,会难受成什么样? 楚招星不自觉地盘着手?中的白玉珠串,珠串触感温和,让他有?种?自己?在摸一个?活人的错觉,很难想象它剑锋出鞘的样子。 他原想将它放进书包里,心念一动,却将它套在了自己?手?上?。 楚莱收好?床单被罩,准备拿着去洗衣机,扭头却发现,楚招星的后脖颈上?多?了一块红痕。 “你脖子上?怎么回事?”他皱眉问:“是不是过敏了?” “过敏?”楚招星疑惑地去镜子前?看,然而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分?明,但他也确实?毫无感觉,估计就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过敏,他皮实?惯了,便没放在心上?。 到学校之前?,他收到了司空锦的微信。 “我还有?事,手?串拿着防身。” 苏宅。 许桃枝的生长激素很神奇,岁月好?像从来不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看起来仍旧美貌温柔,六十多?岁的人简直才像四十多?岁,只是神色中多?了几分?落寞。 她身穿白色旗袍,上?面针脚繁复,价值足有?一座房,应霖虽说脑子不好?,但倒是把?她养得很好?。 许桃枝朝着苏鹂歌弯了弯唇,“苏小姐,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苏鹂歌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是很久了。” 她抬手?给她倒了杯茶,“应霖和应思现在都在被调查,你不去奔走救他们,来找我做什么?” “我一个?女人,自己?也做不了什么。”许桃枝轻轻地道:“我只想见一见那孩子,和他道个?歉。” 她半天没有?拿起那杯茶,苏鹂歌却将自己?手?里的一饮而尽了,“所以,应霖帮他儿子做的那一系列事情,你明明都知?道的,你默许了这一切,对吧?” 许久,许桃枝才轻声道:“我没有?办法,应霖他当时也很难,他也是别无选择……他和我说,一定要把?这件事吞到肚子里……” 苏鹂歌嗤笑了一声。 “如果当时是应思快死了等着输血,医院里只有?一袋血,应霖动关?系抢了别人的位置,也算他是为?了孩子别无选择。你们这叫什么?再考一年是能要了应思的命?” 许桃枝艰难地道:“是应老爷子,老爷子不愿意接受思思,要是知?道他的成绩只会更难办,应霖也是想给思思镀层金,才好?把?我们送进应家……” 她越说头越低,似是羞愧难当得实?在讲不下去了。 苏鹂歌想起上?一次她们这样面对面坐的时候,那时候她们都很年轻,年轻得让她都记不得那时许桃枝的脸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小心翼翼的轮廓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