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不仅失去搜查官的身份,东躲西藏,还不得不放低姿态,请求曾经的敌人…… 芦田本就痛苦的心中,更是漫上一丝苦涩。 但既然开口,他还是慢慢坚定起来: “我在四方凛的衬衫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花札牌……” “什么样的牌?” “一月,松下鹤。”芦田回答。 “一月吗。” 今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就是认为四方凛的死和园丁一样,是红雀所为,所以才来找我啊。” “没错,我看过你们论坛的谋杀报告,如果不是和园丁、和红雀有关联,他的口袋里怎么可能出现花札牌?那张牌出现在那里,有很大的问题。” “可是四方凛本就是红雀的部下,他随身携带花札牌也很正常吧?” “这……” “啊,先不说花札牌……你觉得我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名?” 今林饶有兴趣地勾起一个笑容。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还三番两次被你们怀疑的普通市民而已,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他确实能洗清芦田身上的罪名。 四方凛的死亡很蹊跷,但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并且,芦田出帆的身上没有恶念红点。 要么芦田已经是朱利安的部下,朱利安屏蔽了他身上的恶念,要么就是芦田真的是被冤枉的。 但他没必要一下子答应帮忙。 让这位骄傲的搜查官体验一下被冤枉的感觉,也挺好。 看着今林脸上的微笑,芦田出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平平无奇在哪? 把“导师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市民”这句话,告诉任何一个论坛会员,都会被人以为在搞抽象! 即使抛开导师的身份。 就以今林这脸,他继承的遗产,以及接二连三进警局的倒霉程度,换作任何一个人来看,也绝对称不上平平无奇! 芦田张了张嘴。 他如今的处境,已经不可能回到特务科。 侦探社和特务科是合作关系,而且江户川乱步似乎又不在社里。 名侦探不在,就没法帮到他。 他只能自己调查真相。 可是,他是逃跑出来的罪人。 他曾经的同事们,众多异能搜查官,这段时日一直追查着他,并不听他说话,即使有人假装相信他,也只是想哄骗他回去。 作为被通缉的犯人,他根本没有去调查的时间。 左思右想,竟然只能求助于今林这位犯罪卿! 他并不奢求今林帮他查出真相…… 他只希望,至少,今林能相信他,给他一个藏身之处,不必像被猫追赶着的老鼠一样到处逃亡。 “而且,我有什么道理帮助你呢……” 在芦田开口前,今林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之间,似乎还有一个未履行的赌约吧?” “……” 芦田只感到,全身的血一下子变得冰凉无比。 没错,他们并不是无恩无怨,可以随意请求帮助的关系。 他们之间不仅不算朋友,而且芦田为试探今林,对今林贸然动手过一次! 那次动手,他可是让今林狼狈不已,即使说今林对他记了仇,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除此之外,他和船越还怀疑过绫辻,因此也连带着审讯过今林。 以及,他与今林那个赌约,他输了,但还没有履行…… 桩桩件件的往事加起来,别说今林帮助他了…… 就算今林现在就把他赶出去,报警抓住他,或者自己抓住他把他扭送回特务科,都是正常无比的行径! “我……” 芦田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尝试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芦田的全身肌肉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他骤然看向门的方向,不过门是关闭着的,他无法看清门外的景象。 “你先躲厨房去。” 今林瞥了一眼门的方向,便低声对芦田说道。 芦田一怔,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动作很迅速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蹲在角落里。 今林稍微抚平芦田坐着的沙发的褶皱,并在上面放了一个抱枕。 走到门边,把芦田的鞋子塞进鞋盒里,再放进鞋柜,旋即打开了门。 门外是船越秋良,还有另外一个搜查官。 “又有案子和我有关?” 今林看着船越,眼神颇有些无可奈何。 “没有,这次不是。” 船越也很无言。 已经有麻烦精的自觉了吗,你这家伙…… “那是为什么?” 今林扫了一眼旁边的陌生搜查官,“芦田呢?” “他啊,他……” 船越语焉不详。 虽然和芦田搭档的时间不长,但他其实还是很相信芦田的。 因此,即使组织里将芦田定为了叛逃者,但船越还是不想开口和今林说芦田已成了通缉犯。 “芦田叛逃出了组织。” 另一个搜查官冷漠地说出了船越没能说出来的话。 “哈……” 今林稍一挑眉。 “他往这一片区域逃跑了。” 搜查官接着道,“所以我们到了你这里来。” 言外之意很明显—— 他们觉得芦田躲进了今林家中。 “这不还是在怀疑我吗?” 今林看着船越,“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你们怀疑我包庇他。” “这个……” 船越的异能可以追踪芦田的位置。 他们也正是因此才过来。 但从进入这一片区域开始,船越就发现自己无法锁定芦田的位置了。 使用异能观测芦田的情况,便发现芦田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无法确认其周围有什么。 结合今林的住址,船越和另一个搜查官单位是横滨市警。 特务科平日里就是以市警的身份行事。 “进来吧。” 今林侧过身,让两人进屋,“戴上鞋套,别踩脏我的地板。” 两个搜查官应了一声,戴上鞋套走进屋中。 船越是调查的主力,另一个搜查官是武职人员,没有调查类或者情报类的异能力,但也十分敏锐。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四下张望着。 今林淡然地坐回到沙发。 船越听见电视里传来很嘈杂的声音,随意看过去—— 电视上播放着盖亚奥特曼。 船越:…… 导师原来是会看这种片的人吗? 光看外表以及行事作风的话,完全想象不到……好吃惊! 不对,应该是那个少年看的吧…… 但少年抱着电脑,也没有把眼神分给电视啊。 所以,果然是导师在看电视……? 算了,先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找人更重要。 船越第一时间将视线放在了房门紧闭的卧室,另一个搜查官则将目光转到了关着门的卫生间。 “要搜查的话请便,但既然是找人,就别乱翻我的东西。” 今林的上身靠着沙发。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芦田不可能跑过来吧?他和你们可都是一直在怀疑我的,搜查官会向‘可疑人士’求助吗?想想就不可能。” “他现在不是搜查官,是罪犯。” 不知姓名的搜查官一板一眼地说。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里面没藏人。 “你们觉得罪犯会与我有联系,这也是一种刻板印象。” 今林淡淡地说道,“那就从另一个角度出发,你们冤枉我那么多次,当你们有朝一日落难,我解气还来不及,完全没有道理出手帮忙。” “这个……” 一时间,船越和陌生搜查官都有些无言。 今林这番话倒是说得很对。 即使芦田可能上门找今林,今林也几乎没有帮助芦田的理由。 如果是为了芦田的异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