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迪亚当场就吐了。
法蒂玛没有吐,但她的手在抖。
她做了第二个决定。
把这里的一切全部销毁。
病毒样本,研究数据,实验设备,连带那些已经没有任何救治可能的实验体,一把火全部烧干净。
仓库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居民区超过四十公里。
在荒漠中,四十公里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们是这么认为的。
但她们错了。
那种变异病毒的传播能力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不仅仅是空气传播,它可以通过水源、土壤、甚至是沙尘暴中的微粒进行扩散。
在她们引爆仓库之后的第三天,距离最近的一个村庄就出现了第一批感染者。
然后是第二个村庄。
第三个。
第四个……
病毒像一场无声的海啸,沿着地下水脉和风向,向南方扩散。
最终,十三个村庄受到波及。
数百名平民感染。
那些原本被她们拯救的人民,反而因为她们的行动而陷入了更深的灾难。
法蒂玛从那天起就没有笑过。
“钱够吗?”
纳迪亚突然问了一句。
法蒂玛回过神来,看了妹妹一眼。
“不够。”
“差多少?”
“很多。”法蒂玛的目光重新转向远方,“还没被影响、需要疏散出来的村子有二十几个,需要食物、水、药品、还有转移的费用。组织的资金已经见底了。”
“所以你才去抢了那辆运钞车。”
纳迪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赞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辆车上有多少?”
“不到十万美元。”
“够用吗?”
“杯水车薪,我们得再抢一次……得抢一笔大的。”
纳迪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法蒂玛的腰。
她把下巴搁在姐姐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法蒂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姐姐。”
纳迪亚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法蒂玛肩头的布料。
“不是你的错。”
法蒂玛没有回答。
“也不是我们的错。”
纳迪亚收紧了环住姐姐腰的双臂,把脸埋进她的后颈。
她能闻到法蒂玛身上那种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和夜风带来的沙尘味混在一起。
“是安布雷拉的错。是那些把我们的人关进笼子里当动物的美国佬混蛋的错。是这场该死的战争的错。是那些坐在白宫里签署轰炸令的老头子们的错。”
纳迪亚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
“我们只是在做对的事情。只是……结果不太好而已。”
法蒂玛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纳迪亚环住她腰间的手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从小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