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来电对我们非常重要,请继续等待。”
菲斯克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周围是被翻得底朝天的行军床、散落一地的衣物和弹药、凹陷的铁皮墙壁以及碎裂的手机屏幕。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吐出来。
“我他妈……连一张收据都保管不好……”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伤口。
“四万美元……我在这个鬼地方……晒了多少天的太阳……吸了多少吨的沙子……才攒下来的四万美元……”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装着法蒂玛发丝的小塑料袋上。
然后又移到旁边那条艾达·王的破烂黑丝袜上。
“女人的头发和丝袜倒是保管得好好的。”
菲斯克发出了一声介于苦笑和咆哮之间的声音。
“四万美元的收据,扔了。”
他把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铁皮墙上。
“咚。”
“我真踏马……是个天才。”
菲斯克坐在一片狼藉里,后脑勺抵着凹陷的铁皮,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五万美元。
艾达·王那笔钱。
那是电子转账,走的是军队账户系统,不是信用合作社的内部存款。
如果,对方是直接打进工资账户的话,那笔钱的记录应该在国防部的财务转账的服务器上,不在巴格拉姆这个破银行的本地系统里。
也就是说……
那五万,可能还在。
菲斯克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点。
四万没了,但如果五万还在,他至少不是一无所有。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
喀布尔,某处灯光昏暗的安全屋里,艾达·王趴在一张铺满卫星照片和地形图的长桌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红色马克笔在某个坐标上画圈。
她身旁的男人同样埋头在文件堆里,手指在电脑的键盘上飞速敲击。
“嘀嘀嘀……”
手机闹钟响了。
美国东部时间,周一,早上八点整。
男人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艾达身上。
“唔,周一了。一会要开早会!”
他随口说道,语气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你确定,不让我给那个叫菲斯克的大兵转五万?说实话,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资金很充足。”
艾达·王的马克笔停在了地图上。
她没有抬头。
但她的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密、若有若无的瘙痒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埋在皮肤底下,正在缓慢且执拗地跳动着。
那个印记。
艾达·王的牙关咬紧了。
“转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