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变成了尸体。
两个人继续在黑暗中爬行。
管道的坡度开始变大,从水平逐渐变成了十五度的下坡。
金属板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手掌和膝盖每一次触碰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上升,从入口处的冰冷逐渐变得温热,带着一种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
越来越深了。
艾达·王的视线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
不是完全适应,但至少能分辨出前方希尔身体的轮廓了。
她看着希尔的背影。
准确地说,是看着希尔的脖子。
那条用衬衫布料撕成的临时绷带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但绷带下面的伤口……
艾达·王在刚才的打斗中,手指掐在那道伤口的正上方。
她摸到了。
那道切口有将近四厘米长,深度至少达到了真皮层以下。
位置在颈动脉窦的正上方,距离颈总动脉的分叉点不到半厘米。
以威斯克的精准度和力道,这一刀不可能只切到皮肉。
这道伤口已经触及了动脉外壁。
甚至可能切穿了外膜和中膜。
如果真的是这种伤,正常人会在三十秒内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但希尔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能在管道里爬了两个多小时,还能举枪顶住她的脑袋,还能和她打了一架。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希尔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某种加速凝血的药物,或者某种生物强化。
第二,希尔在撒谎。
伤口不是威斯克造成的。
或者说,不是在真正的战斗中造成的。
也许是交易的代价。
也许是演戏的道具。
也许……是自己割的。
艾达·王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她和威斯克交手已经不止一次了。
在西班牙的孤岛。
在非洲的沼泽。
每一次见面,威斯克都在变强。
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感知更敏锐。
那双蜥蜴般的瞳孔能捕捉热辐射,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依然能精准地锁定每一个活物的位置。
他不留活口。
从来不留。
这不是残忍,是习惯。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所以,如果威斯克真的想杀希尔,希尔不会有第二次呼吸的机会。
除非……
威斯克故意放了她。
希尔在前方又拐了一个弯。
这次她的肩膀擦着管壁滑过去,衬衫的布料刮在铆钉上,发出“嘶…………”的一声轻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感受到了身后那道目光。
从她钻进这条管道开始,那道目光就一直黏在她的脖子上。
像一条蛇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