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子的袖口被她用一根细绳绑在了前臂的中段,把手腕和小臂以下的部分露了出来。
方便活动。
也方便出手。
她在卧室的角落里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扁平的帆布包……长约六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用拉链封口。
这个包平时藏在床板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被两床旧毯子压着。
哈桑不知道这个包的存在。
法蒂玛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马卡洛夫手枪,两个备用弹匣,一把折叠刀,和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她把马卡洛夫插进了腰带后面……枪身贴着后腰的皮肤,金属在凌晨的低温下冰冷,让她的背肌绷了一下。
弹匣塞进了袍子内侧缝制的暗袋里。
折叠刀别在了右小腿的绑带上……绑带是她自己用皮革条和魔术贴做的,贴着小腿肚的位置,袍子一放下来完全看不到。
诺基亚手机开机。
屏幕亮了……绿色的背光在黑暗的卧室里照亮了她的下巴和嘴唇。
一条短信。
发送者是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
内容只有三个字。
“明早。南。”
法蒂玛看了两秒,删掉了短信。
关机。
手机塞回了帆布包里。
帆布包推回了床底下。
她站起来,走到了莱拉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莱拉睡在小床上,侧着身子,蜷成一团,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轻柔。
花花趴在莱拉的脚边,听到门响,抬起了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法蒂玛看了莱拉三秒。
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她走回了卧室。
哈桑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大概是在做梦。
法蒂玛从衣柜的最上层拿下了一条深色的头巾,绕在了头上,把头发和额头全部包住,只露出了脸的中央部分……眼睛、鼻子、嘴巴。
她走出了卧室。
走出了家门。
门外的巷子里停着一辆车……深灰色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车灯关着,引擎没熄。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络腮胡,穿着深色的帕图(阿富汗传统男装),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夹着一根烟。
他看到法蒂玛从门里出来,立刻把烟掐灭了,推开了驾驶座的门。
“姐。”
法蒂玛没有回应这个称呼。
她绕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走。”
一个字。
皮卡的引擎在她关上车门的同一秒开始加速……车轮碾过巷子里的碎石地面,发出“嚓嚓嚓”的声响,然后拐上了通往城外的土路。
驾驶座上的络腮胡男人叫萨利姆。
组织里的老人。
跟了“上面”十二年,从最底层的运货跑腿做起,做到了小队长。
他偷偷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法蒂玛……她的后背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头巾包裹着的头微微靠着车窗玻璃,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
没有说话的意思。
萨利姆把嘴巴闭上了。
皮卡在凌晨的土路上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从城镇的外围进入了乡间的碎石路,然后从碎石路拐上了一条更窄,几乎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车辙道。
车灯打开了……两束黄色的光柱在车辙道上劈开了黎明前的黑暗,照亮了两侧低矮的灌木丛和干枯的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