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玛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她的脑子里在过一遍今天的流程。
正常来说,这种事轮不到她。
鸦片膏的出货是组织最基层的业务……从田里收割罂粟果,割出汁液,收集、晾干、压制成膏状,然后由骡子队运到下游的加工点或者直接卖给中间商。
这是苦力活。
是跑腿的活。
法蒂玛在组织里的位置远高于此。
她和纳迪亚是组织里仅有的两个变种人……这让她们在组织的权力结构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组织里大部分人是普通人。
阿富汗的农民、牧民、前塔利班的低级士兵、城镇里失业的年轻人……这些人拿着AK和RPG,靠着人数和对地形的熟悉在山谷和村庄之间打游击。
她在组织里的代号叫“猎鹰”……不是她自己起的,是下面的人叫起来的。
法蒂玛不喜欢这个代号。
但她没有纠正过。
因为,恐惧比纠正更有效。
现在,她本不该亲自来处理鸦片膏出货这种底层业务。
但没办法。
骡子队出事了。
两周前,骡子队携带几百公斤的鸦片膏,从南部的加工点出发,沿着山路往北走,目的地是坎大哈省的一个中间商。
路线经过美军七号哨站附近的时候。
消失了。
组织沿着骡子队的预定路线简单搜索了一下,但不敢仔细找,因为九号哨站的事情,所以整个线路都被严查了。
法蒂玛不知道七号哨站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找不回来了。
按照阿富汗本地的批发价,那些鸦片膏也有上百万美金。
一两万美金对于这个规模的组织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一百来万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问题是,今年的收成季出了问题……干旱、虫害、加上美军时不时对部分罂粟田的喷洒除草剂行动,导致整个南部地区的鸦片膏产量下降了大约三成。
每一公斤都很金贵。
因此,法蒂玛接到了指令:亲自去P-Field-7,监督这一批鸦片膏的出货,确保不再出任何差错。
P-Field-7是真主之剑的地盘……真主之剑的首领法鲁克和法蒂玛的组织是合作关系。
法鲁克负责种植和初加工,法蒂玛的组织负责运输和销售。两边各占利润的一半。
法蒂玛的任务是去现场确认货物的数量和质量,然后把货运出去。
所以她以“探亲”的名义离开了家。
告诉哈桑,她要去南边的一个村子看望表姨。
哈桑没有多问。
毕竟,他知道法蒂玛的真实身份。
皮卡在车辙道上颠簸了大约四十分钟。
天际线上的暖色越来越亮了……从一线橙红扩散成了半弧的金色,太阳的上缘从地平线后面露出了一个小点。
车辙道的尽头是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往山谷的南入口,右边通往一个废弃的村庄。
萨利姆在岔路口把车停了下来。
前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一个简易的检查站。
两辆皮卡横在了路中间,车头对着车头,留了一个大约两米宽的通道。
皮卡旁边站着四个持枪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帕图和灰色的战术背心,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
检查站后面……
法蒂玛的视线越过了检查站的屏障,看到了更远处的景象。
山谷。
两侧的山壁在晨光中呈现出深褐色和赭黄色交替的层次,岩壁上偶尔有几丛顽强的灌木从裂缝中长出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