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站在餐桌旁边,两只手叉在腰间,嘴唇张着,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玛格丽特站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刚煎好的培根,视线朝地板上看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灶台上的平底锅里残余的油在“嗞嗞”地响着,和窗外传来的鸟叫声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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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门被菲斯克的手下推开了,玄关的地板上多了一双女式的高跟鞋,鞋跟很细,鞋面是裸粉色的漆皮,鞋底的红色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菲斯克的脚掌从那双高跟鞋旁边跨了过去,客厅里传来了莱拉“啊啊啊”的尖叫声和纳迪亚“嘿嘿嘿”的笑声。
纳迪亚坐在沙发上,两条腿盘着,右手举着一只毛绒玩具熊在莱拉的头顶上方晃来晃去,莱拉的两只小手朝上伸着够那只熊,脚尖踮着,够不到,纳迪亚的手又举高了两厘米,莱拉的脸涨红了,嘴巴撅着,眼眶里开始积水了。
“小姨!还给我!”
“跳高一点嘛,再高一点点就够到了。”
“我够不到!”
“那就长高一点再来拿。”
阳台的方向传来了说话声,菲斯克的头朝阳台转了一下,落地窗外面的阳台上摆着两把藤椅,法蒂玛坐在左边那把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茶杯的瓷面上印着蓝色的花纹。
右边那把藤椅上坐着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金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两条腿交叠着,右腿搭在左腿上面,脚踝上的金色脚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手里端着一杯什么透明的液体,杯壁上凝着水珠。
菲斯克的脚掌在阳台的门槛上“咚”了一声,法蒂玛的头朝他的方向转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菲斯克的右手在法蒂玛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在她的肩膀上按了两秒钟,法蒂玛的左手在菲斯克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身体从藤椅上站起来了,朝维多利亚点了一下头。
“范德比尔特小姐,失陪了。”
“这么生分?”
法蒂玛的身体从阳台朝客厅的方向走去了,经过纳迪亚和莱拉身边的时候伸手从纳迪亚的手里把毛绒熊拿了下来,塞进了莱拉的怀里,莱拉抱着熊“哼”了一声朝纳迪亚吐了一下舌头,纳迪亚的手指在莱拉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嘿嘿”地笑着。
菲斯克的身体在法蒂玛刚才坐的藤椅上坐了下来,藤椅在他的体重下“吱嘎”地响了一声,他的头朝客厅的方向偏了一下。
“纳迪亚,拿两瓶冰啤酒。”
“知道了!”
纳迪亚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了,拖着长音,冰箱门“咔”地打开了,玻璃瓶碰着玻璃瓶“叮”地响了一声,冰箱门“咚”地关上了,纳迪亚的脚步“啪嗒啪嗒”地朝阳台走过来了,两瓶冰啤酒在她的两只手里举着,瓶身上凝着一层白色的水雾。
维多利亚的右手在空气中摆了一下,手指朝啤酒瓶的方向晃了两下。
“生理期,喝不了。”
“你在撒谎!”
“不过,无所谓。”
菲斯克耸了一下肩,右手从纳迪亚的手里接过了一瓶,左手的拇指在瓶盖的边缘上卡了一下,“嘶”的一声瓶盖弹开了,白色的气泡从瓶口朝外涌了一下,他的嘴唇凑到了瓶口上,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朝胃里滑了下去。
晨光从阳台的栏杆外面照进来了,太阳已经跳出了地平线,橙红色的光芒在远处的建筑群顶部铺开了,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晨光里像是一排参差不齐的金色牙齿。
“有什么事吗?
这么着急都找上了门。”
维多利亚的右手把杯子放在了藤椅扶手上的杯托里,“咔”的一声玻璃碰着藤条,她的两只手在膝盖上交叠着,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我搬到楼下了。”
“楼下?”
“我在你家正下方。
三天前刚签的租约。
昨天才弄好,过来坐坐?”
菲斯克的啤酒瓶在嘴唇前面停了一秒钟,眼睛朝维多利亚的脸上看了一眼。
“行。”
维多利亚的公寓在菲斯克家的正下方,户型一模一样,面积一模一样,但是走进去以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玄关的地板是黑色大理石的,大理石的表面抛光到了可以当镜子用的程度,菲斯克的脚掌踩在上面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客厅最显眼的东西在正对面的墙壁上。
十二台液晶显示器镶嵌在墙壁里,排列成三行四列的矩阵,每一台的尺寸大概是四十二寸,显示器的边框是极窄的黑色金属,十二台显示器拼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整面发光的墙壁。
最中间的那台显示的是一个直播画面,画面里是一个讲台,讲台上面空着,讲台后面的背景板上印着斯塔克工业的标志,讲台前面的座位上坐满了记者,记者们的脑袋在画面的下方像是一片黑色的蘑菇。
周围的十一台显示器上全部是股票行情,红色和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着,K线图、成交量柱状图、期权链、做空比率,各种数据在十一块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维多利亚的身体从菲斯克旁边走过去了,走向了客厅角落的一个酒柜,酒柜是深色胡桃木的,玻璃门后面排列着各种酒瓶,她的右手拉开了酒柜的玻璃门,手指在酒瓶之间滑动了两下,抽出了一瓶深色的液体,瓶身上的标签写着什么法语。
“给你。”
酒瓶朝菲斯克的方向递了过来,菲斯克的右手接过了酒瓶,左手还举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冰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