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从墙根朝上看过去,两只胳膊还环在自己胸前没松开。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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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沿着大都会第三大道朝东侧行驶的时候,左侧车窗外那栋信托塔的轮廓从天际线上朝车窗里压过来。
火已经灭了,消防水柱在大概半小时前就停了,但那栋楼三十一楼以上的外立面玻璃幕墙被烧得漆黑,每一层朝外冒出来的黑色烟雾还在朝天空方向缓缓攀升,被午后的风朝东南方向拉成一条又一条细长的灰色尾巴。
维多利亚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朝副驾驶座椅和后排中间那个过道的方向伸过去,掌心朝下拍在了后备箱方向那只铁笼的顶面上。
铁笼外罩着的那层黑色遮雨布在她掌心拍下去的振动里朝两侧晃了一下,银色超强防水胶带把布料边缘封得严严实实,只有正前方那个巴掌大的小门没有被胶带覆盖。
“这里看上去跟纽约也没什么不同嘛。”
笼子里面没有声音。
但那层黑色遮雨布底下的铁网在微微地颤抖。
颤抖的频率很低,大概每秒钟一到两次,像是里面蜷着的那个人在试图把呼吸压到最浅最轻的状态,但身体的某些部位没有办法配合这种自我压制。
维多利亚的左手从方向盘上也松开了。
她从驾驶座和中控台之间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比口红盒子稍大一圈的黑色遥控器,拇指按在最上面那颗椭圆形的按钮上。
按下去。
笼子里面的颤抖频率在同一瞬间从每秒一到两次暴涨到每秒五到六次。
整只铁笼在后备箱的金属底板上发出哐哐哐哐哐的连续振动声,铁网的每一个焊接点都在共振中发出极其细密的嗡嗡声。
黑色遮雨布从铁笼的顶面上朝两侧滑了一截,露出了一小片银色胶带反射的车内灯光。
笼子里面的呻吟声从那个巴掌大的小门的缝隙里渗出来。
那声呻吟被压得极低,嗓子深处的气息从声带上挤过去的时候被某种刻意的控制力碾成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线,但那条线在到达小门的缝隙时已经控制不住了,尾音朝上翘起来变成了一声带着鼻腔共振的哼。
维多利亚的拇指在那颗按钮上又朝下压了一档。
笼子里的呻吟立刻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尖叫从小门的缝隙里冲出来打在保姆车后排座椅的皮面上弹了一下。
铁笼的振动幅度从刚才的轻微晃动变成了整只笼子在后备箱底板上朝左朝右蹭动半寸的程度,后备箱底板和铁笼底面之间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一块湿漉漉的铁板。
“后悔了吗?”
笼子里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从小门缝隙里朝外冒。
“你要是后悔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
“其他也不用说。只需要连本带利把钱还给我就可以了。”
笼子里的声音在又一波振动的间隙里挤出了几个音节。那些音节被喘息和呻吟切成了碎片,但拼凑起来的内容很清楚。
“对不起……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的拇指从那颗按钮上朝回松了一下。
振动停了。
笼子里的喘息从每秒六七次的频率缓缓降回到每秒两三次,铁笼在后备箱底板上最后朝左蹭了半寸就不动了。
“很好。”
维多利亚把遥控器塞回储物格,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食指在后视镜的边缘上敲了两下。
“你可以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了。我们已经到了大都会。”
“我可不希望一会儿你还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维多利亚的左手朝后备箱的方向伸过去,食指的指甲从小门边缘那圈银色胶带的最外层朝内侧划了一刀。
胶带被指甲划开的那道缝从小门的上边缘一直延伸到下边缘,胶带的两半朝两侧翻开露出了底下的铁网。
她的食指勾住小门的门闩朝外一拨,小门朝外翻开了大概四十度。
小门里面是一片黑暗。
但从那片黑暗里朝外递出来的第一件东西是一只拖鞋。粉色的棉质室内拖鞋,鞋底沾着一层浅浅的灰。然后是第二只。
然后是一件围裙,白色的,带子上还打着从家里出来时候的那个蝴蝶结。
然后是一件浅蓝色的家居T恤,棉质的,领口被汗浸得有点发潮。
然后是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腰部松紧带已经被汗液和体温软化得有些松垮了。
最后是一条内裤。
白色的,棉质的,裆部的位置有一大片深色的濡湿痕迹,从前到后整段布料都透着湿润,维多利亚接过来的时候指腹按在那片深色痕迹上能明确地感知到液体还没有完全被布料吸收。
维多利亚把那堆衣物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副驾驶座椅上,小门朝回合拢,门闩从外面扣死。
奔驰保姆车在大都会第三大道和霍布斯街交叉口的红灯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