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脸颊和鼻尖被玻璃压得朝内凹陷变形,嘴唇从左侧朝右侧被压扁成一条歪斜的粉色线。
她的两只手掌也贴在玻璃上,十根手指朝外张开按在钢化玻璃的表面上,指腹因为压力而变成了白色的扁平椭圆形。
她穿着阿卡姆的标准收容服,白色的宽松上衣和裤子,上衣领口歪向左肩露出右侧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一道从上次菲斯克来的时候就留下的淡粉色痕迹,大约两厘米长,位置在右乳上方三指宽的地方。
“嗨。”
她的嘴唇贴在玻璃上朝外蠕动出这个音节的时候,气息在玻璃表面凝出一小团指甲盖大小的雾斑。
“你回来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裤袋里掏出来搁在玻璃门外侧的金属门框上。
他的拇指摁在门框那块被磨得发亮的不锈钢条上,指甲盖朝内扣着金属表面的弧形边沿。
“想我了?”
“做梦。”哈莉的鼻尖在玻璃上朝左蹭了一下,整张脸从贴着的姿势里稍微撤开了大概三毫米,嘴角从被压扁的线条恢复成了某种不太对称的上扬弧度,“我只是听到了你走路的声音。整栋楼里没有第二个人走路能把地板震成那样。你是什么?大象?”
“上次见面你叫我什么来着?”
哈莉的十根手指在玻璃上朝内收缩了一截。指腹从完全张开的白色椭圆变成了半弯曲的姿态,指甲尖轻轻扣在玻璃表面上发出极细的嗒嗒声。
“……大混蛋。”
“不对。最后那句。你求饶的时候说的那句。”
哈莉的整张脸从玻璃上撤开了。
不是朝后退的那种撤开,是猛地从贴着的位置上弹离,像是玻璃表面突然烧到了四百度把她的皮肤烫了一跳。
她朝后退了两步,两只光脚在水磨石地面上拍出两声短促的啪响,后背撞在不锈钢床铺的边沿上磕了一下又弹回来。
“我不记得了。”
“‘别碰了别碰了求你了不要了。’”菲斯克把她上次的原话用一种完全不带感情的平直语调重复出来,每个字的音量一模一样,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间距一模一样,“你还加了一句‘我错了’。”
“你变态吗?把别人说过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我记性好。”
“你记性好你去背字典啊干嘛记这种事!”哈莉的右手从身侧朝上抬起来捂住了自己右胸上方那道淡粉色痕迹的位置,这个姿势把白色收容服的领口扯得更歪了,左肩整个露了出来,“你到底来干嘛的?
又要扇我?”
菲斯克的拇指从门框的不锈钢条上松开。
他的右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插进裤袋里,整段身体的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上,靠在走廊那侧的墙壁上。
两米二的身高即使靠墙站着也依然让走廊的顶灯在他头顶上方只剩不到二十厘米的余量。
“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什么?”
“你的命。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哈莉捂在胸口上的右手慢慢放下来了。
她的十根脚趾在水磨石地面上朝下抓了一下又松开,留下十个微不可见的刮痕。
她的头朝右侧歪了大概十五度,整段身体从刚才那种朝后缩的防御姿态变成了一种带着好奇心的前倾。
“你要买我?”
“不是买。是租。”
“租我干嘛?”
“打架。”
“跟谁打?”
“外星人。”
哈莉歪着的头从右侧朝左侧摆了一下。摆完之后她的下颌朝前伸了伸,嘴唇噘起来朝外吹了一口气把垂在额前的那缕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吹开。
“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不像。你像那种把人揍完之后还要收尸费的人。”哈莉的两只手从身侧朝胸前交叉抱起来,抱的方式把白色收容服的布料在她胸口前面挤出一团褶皱。
她的右脚朝地面上跺了一下,跺的力度让她的膝盖朝上弹了一截,“外星人是什么鬼?就那个昨天晚上霸占了所有电视频道那个大脸怪?”
“对。”
“他看起来好丑。”
“嗯。”
“那他很能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