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间太像她躺了几十年的那个冷冻舱了。
菲斯克看了她两秒,没多废话,把人又带回了纽约的公寓。
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往上跳。
菲斯克伸过手去。
帕特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在电梯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别动。”菲斯克的手指捏住那条腰带的扣环,“我给你解了。”
“这个……”帕特森的喉结动了一下,“你要收回去……”
那条腰带从帕特森脖子上滑下来,落进菲斯克手里。
帕特森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那神情里头竟带着点不舍。
“这是你送给我的。”她小声说,“没它,我总觉得……不踏实。”
菲斯克把那条腰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扔,扔进了电梯角落的废纸篓里。
“这玩意儿太丑。”他说,“勒在脖子上,跟拴狗似的。家里有小孩,莱拉才四岁,雪莉也没大几岁。她俩要是看见你脖子上拴着这么个东西,得做噩梦。”
他另一只手伸进西装内袋,摸了一会儿,掏出个东西。
那是一条项圈。
黑色的,细巧,皮质柔软,正中央缀着一个小小的、亮闪闪的金属环。一看就不是什么军用制式的玩意儿。
帕特森盯着那条项圈看了两秒。
“这是……”
“这个好看。”菲斯克不由分说,把那条项圈往她脖子上一绕,手指在她后颈那儿利索地一扣,“戴这个。小孩看见,只会觉得你这姐姐脖子上戴了个漂亮玩意儿。”
帕特森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个新换上的、亮闪闪的小环,又摸了摸,一时没明白这跟刚才那条腰带有什么本质区别,可她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个轻多了,软多了。
“……谢谢。”她最后说。
电梯还在往上爬。
“我跟你交代一下家里的情况。”菲斯克靠在另一边的电梯壁上,叼起一支没点的雪茄,“屋里女人多。法蒂玛,管事的,脾气直。她妹妹纳迪亚,算账的,嘴碎。这俩,都是阿拉伯人。”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侧头瞟了帕特森一眼,那目光里头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你该不会……”菲斯克慢悠悠地说,“看见阿拉伯人,心里头犯嘀咕吧?你被冻进去的那个年代,跟现在,对这些事的看法,不太一样。”
帕特森把头摇得很果断。
“不会。”她说得斩钉截铁,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我在非洲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地方,我认识不少阿拉伯战友。一块儿趴过战壕,一块儿啃过同一块发霉的干粮,一块儿替对方挡过子弹。”
她摸了摸脖子上那个新项圈。
“能在战壕里把后背交给你的人。”她说,“管他是哪儿来的。都是好战友。”
菲斯克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把那支没点的雪茄重新揣回兜里。
“行。”他说,“就冲你这句话,你能在我这屋里住得踏实。”
电梯“叮”地一声,到顶层了。
门开了。
灯光、人声、还有茶几底下那两个小丫头的笑闹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帕特森又下意识地往菲斯克身后缩了半步——可这一次,她的手没去摸那条已经被扔进废纸篓的腰带。
她摸了摸脖子上那个亮闪闪的小环。
然后,迈步,跟着菲斯克,走了出去。
电梯升到顶层,门“叮”地一声开了。
帕特森下意识地往菲斯克身后缩了半步。
公寓里头还亮着灯。
这个点了,这帮人居然没睡。
客厅里,法蒂玛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账本——那是纳迪亚的账本,她大概是替忙不过来的妹妹核对今天的流水。
纳迪亚自己窝在沙发另一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捏着支笔。
菲莉西亚靠在落地玻璃门边上,手里一瓶喝了一半的喜力,胸口那片荧光菌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绿。
茶几底下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莱拉。
那小丫头穿着她那身粉红色独角兽连体睡衣,本该早就睡了,这会儿正趴在地毯上,跟雪莉一块儿在玩什么。
两个小丫头面前摆着一堆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随时要塌的塔。
听见电梯响,法蒂玛头一个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