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边缘的风把他后脑勺那缕露出面罩外面的碎发吹得乱糟糟。
格蕾丝的指甲抠着通风管的铁皮,抠出一声细微的刺耳摩擦,“内部渠道全死了。法律程序全死了。唯一还活着的渠道就是公众。
把所有东西一次性全倒出来,让它大到没有任何人能捂住。”
“可你倒出来以后,那些人就要杀你。”
“他们在我倒出来之前就想杀我了。”格蕾丝抬起头,“倒出来之后,至少我死了还有人记得为什么。”
天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脚步声轻到蜘蛛侠的蜘蛛感应都只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微微跳了一下。
一个穿深红色紧身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拄着一根白色的盲杖,杖尖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点了两下就收到了腰后。
“默多克。”格蕾丝的肩膀松了一截。
马修·默多克走到格蕾丝旁边,在通风管的另一侧站定。
他的头微微偏着,像在听什么远处的东西,过了两秒才开口。
“我在三个街区外就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你也认识他们?”蜘蛛侠从矮墙上跳下来,落在天台上。
“不认识。”
格蕾丝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她的两条腿还在发软,帽衫底下的背上全是冷汗,可她站起来的那股劲儿是从牙根里咬出来的。
“我不想再等了。”格蕾丝开口,“我有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四十八小时之内公众的注意力还在这件事上面,四十八小时之后新的热搜就会把我盖过去。我等不起发酵。我得直接出击。”
“直接出击是什么意思。”默多克转向她。
“我手上还有一份东西没发出去。”格蕾丝的手探进帽衫口袋里,摸了摸然后僵住了。
她把口袋翻了出来,空的。
另一个口袋也翻了出来,也是空的。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的包。”她低声说,“掉了。在便利店门口被你拽上来的时候掉的。”
蜘蛛侠:“……那个。抱歉。”
格蕾丝闭了一秒,深呼吸,重新睁开。
“算了。包里的东西是复印件,原件还在另一个地方。”她把口袋塞回去,“默多克,那份地产编码你还有备份对吧。”
“有。”
“那就够了。我要约一个人见面。
面对面。把所有东西摊到桌上,录音录像,然后同步直播。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格蕾丝。”默多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对方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你正面出击,等于把自己钉在靶心上。”
“我现在已经在靶心上了。”格蕾丝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丝犹豫,“站着挨打和冲出去挨打,区别只是死的时候脸朝哪个方向。我选脸朝前。”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风从三个人之间穿过,把格蕾丝帽衫上残留的蛛丝吹得飘起来又落下。
蜘蛛侠看了看默多克,又看了看格蕾丝。
他想走。
他真的想走。
这件事的水深到了他连底都摸不着的程度,他一个在皇后区荡来荡去抓自行车贼的街头义务警察,掺和进这种局里,纯粹是找死。
可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我认识一个人。”
蜘蛛侠把那截断掉的蛛丝茬子从射丝器上拆了下来,攥在手心里搓了搓,扔到脚边,“她很厉害,可能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