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这两朵。”玛丽·简从花束里抽出两根紫色的小花,举到彼得面前。
那两根花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很均匀的光泽…………太均匀了,均匀到只有塑料才能做到的程度。
“塑料花。染了色的塑料花。你买的这束加油站花束里面有三分之一是假的。”
彼得盯着那两根塑料花看了两秒。
“……它们看起来很真。”
“它们看起来像塑料。因为它们就是塑料。”
格温忍不住了。她从墙后面走出来,书包在肩膀上晃了一下,步子松松垮垮的,踩着运动鞋走到两个人旁边,在彼得身后的储物柜上靠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植物学鉴定课外活动吗。”
玛丽·简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那个弧度从无奈变成了一种“你来得正好”的姿态。
“格温。你来评评理。”
“我都听见了。”格温把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下巴点了一下彼得手里剩下那半束花,“帕克,你是不是觉得花这种东西只要有颜色就行,管它是真的假的。”
彼得转过身面对格温,那束花被他换到了左手里。
“我……这个……时间比较赶。我放学之后才想起来,路过加油站的时候看到有花,就…………”
“放学之后才想起来。”格温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是今天放学之后才想起来玛丽·简的生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一周。”彼得纠正了一下,像是一周和七天有什么本质区别。
“一周和七天是一样的,帕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一直想着要补的,就是每天都有事情…………”
“每天都有事情。”玛丽·简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这次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讽刺,“你每天有什么事情?泡实验室?你那个报社实习…………在纽约的街头跑来跑去吗?”
“实习很忙的!詹姆森先生…………”
“詹姆森先生让你加班你就加班,让你去拍蜘蛛侠你就去拍蜘蛛侠。
你有时间拍蜘蛛侠,没时间记住你女朋友的生日。”
彼得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格温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种很愉快的感觉从她的胃部升上来。
她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锁骨下方…………那里有一条项链。
铂金链子,很细,细到光线打上去才能看见。
吊坠是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灯光下转动角度的时候能折射出从深蓝到浅紫的渐变色。
菲斯克送的。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她只是某次在帝国大厦塔尖上给他发消息说“下周期中考试好烦”,第二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发现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压在她窗台上的花盆底下。
她的左手腕上还有一条手镯。银色的,宽度大概半厘米,内侧有极细的刻字…………她拿到之后用放大镜才看清楚,刻的是一行坐标数字。
她查了一下那个坐标,是帝国大厦的经纬度。
也是菲斯克送的。
就是那天晚上帝国大厦的事之后不久。
格温的手指在项链的链子上滑了一下,然后把手缩回口袋里。
“MJ。”她喊了一声。
玛丽·简还在跟彼得对峙,听到格温叫她,偏过头来。
“你生日那天我送你的那个包你用了没有。”
玛丽·简的表情从愤怒模式里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书包…………那个书包就是格温送的。
深棕色的皮面,五金件是哑光金色的,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品牌标志,如果不认识这个牌子的人看一眼只会觉得是个普通的皮包。
但认识的人会知道这东西的零售价够付半年的学费。
“用了。”玛丽·简抬起那个包晃了一下,“每天都在用。”
“好看吧。”
“很好看。怎么了。”
“没怎么。”格温从储物柜上直起身,把书包的带子从左肩换到右肩,这个动作让她外套的领口被牵动了一下,锁骨下方那条铂金项链在走廊的日光灯下闪了一瞬。
彼得的视线被那道闪光吸引了一下。他的头偏了偏,但没有说什么。
玛丽·简看见了那条项链。她看了格温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里面有一点了然的意味。
“你那条项链新的?上次没见你戴过。”
“不算新了。戴了有几天了。”格温用左手的食指勾了一下那根链子,把吊坠从领口里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