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库托趁着这个空当,朝厂房后侧的一扇窗户摸过去。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差一点。
巴库托没算到的是,FBI这次带了热成像。厂房里再黑,机器再复杂,一具活人的体温在热成像仪里也是一团清楚的亮色。
而且巴库托那颗慢得反常的心跳,在热成像配套的生命体征探测里,反而成了他最独特的标记…………整个厂房里,只有一个人的核心体温伴随着一个每分钟不到四十下的稳定搏动。
“东北角!移动目标!心率异常!就是他!”
巴库托刚摸到那扇窗户,一整个突击小组从他侧后方压了上来。
他转身,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刃。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没有逃出生天的希望了。
巴库托朝最近的探员扑上去。短刃划开了那个探员的护甲侧面,探员闷哼一声退开。
巴库托的动作快得像残影,短刃在几个探员之间穿梭,接连划伤了两个人。
但他终究是一个人,对面是一整个装备精良的突击小组。
第一发子弹打进他的持刀的手腕。短刃脱手。第二发打进他的胸口。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那扇他差一点就能翻出去的窗户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然后抬起头。他的心跳,在中了两枪之后,第一次开始加速。
“再动就再开枪!趴下!”
巴库托没有趴下。他靠着窗框,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极其缓慢地,往怀里探。
没人知道他怀里有什么。也许是武器,也许什么都没有。
但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已经伤了三名探员、拒不投降、还在往怀里掏东西的目标,只会有一个结果。
第三发子弹打进他的眉心。
巴库托靠着窗框,就那么坐着死了。他的手停在半路,没能探进怀里。他的头歪向一侧,慢得反常的那颗心,彻底停了。
事后探员们搜他的怀里,只找到一枚小的、刻着手合会五指徽记的铜牌。
“皇后区目标拒捕。已死亡。三名探员受伤,无生命危险。”
天快亮的时候,米兰达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她在黑暗里接起来,听着话筒里逐条汇报的结果。
四根手指,两个活的,两个死的。高夫人,不见踪影。
米兰达听完,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她拉开窗帘。
窗外,纽约的天空已经开始泛出鱼肚白,城市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一点浮出来。
楼下的街道上,第一批送报纸的车已经开始跑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菲斯克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四指已收网。两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像…………没那么…………困难!”
-----------------
菲斯克坐在甲板上的一张宽椅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屏幕上是米兰达刚发来的那条短信…………“四指已收网。两死。”
菲斯克看着那行字,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菲斯克抬起头,朝远处的那座岛屿看过去。
岛上灯火通明。
整座岛还处在建设中,海岸线那一圈架满了吊塔和脚手架,塔吊的顶端挂着一盏盏红色的警示灯,在夜里明明灭灭。
工程照明的白光从岛的四面八方打上来,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海风把岛上传来的机械运转的低鸣断断续续地送到游艇这边。
但即便隔着这么远,即便被脚手架和吊塔遮挡着,岛屿正中央那座庄园的轮廓已经能隐约看出来了。
庄园矗立在岛的最高处,比周围所有的施工设备都要高出一截,主体已经封顶,只是外立面还裹着一层施工用的防护网。
灯光从庄园的几扇已经装好的窗户里透出来,让那座还没完工的建筑在夜色里显出一点已经成型的雏形。
菲斯克看着那座庄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转了半圈。
高跟鞋踩在甲板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