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原本松弛的姿态在刹那间如同一根被骤然拉到崩断边缘的弓弦。
“你说什么?”
托尼转过身来,跨下踏板,步子迈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沙石上,发出沉闷至极的碾压声。
他死死盯住罗德斯的脸,喉间滚出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压迫:
“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罗德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迎上托尼那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的视线,双手按住托尼的肩膀,语速飞快而沉痛:
“他们去了马里布的避难所。佩珀·波茨在撤离途中被截停了。基利安亲自带队,现场留下了绝境病毒的反应。
佩珀……小辣椒被他们带走了!”
咚!
托尼整个人像是被一记万吨重锤迎面砸中,脚下猛地向后倒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吉普车粗糙的车门框架上,震得整辆车剧烈摇晃。
“佩珀……”
托尼喃喃自语了一声。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手背上的青筋宛如游蛇般暴突而起。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紊乱,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深处,一股近乎毁灭性的戾气如火山般轰然喷涌!
“那个混蛋敢碰她!”
托尼骤然咆哮出声,猛地扬手将原本捏在掌心里的半块零件狠狠砸向地面!
合金碎片在坚硬的土层上弹跳翻滚,飞出几十米远。
托尼两步冲上前,双手一把揪住吉普车的副驾驶座椅,全身肌肉贲张,喉咙里发出狂暴的低吼,硬生生将那张焊死在底盘上的沉重铁座连根扯下,带着撕裂的钢板尖啸,狂暴地抡向侧面的夯土断墙!
轰隆!
残破的墙体在这股纯粹由狂怒催动的蛮力撞击下彻底崩塌,黄土与碎砖如暴雨般倾泻倒塌,将周围数十米笼罩在一片呛人的沙尘之中。
托尼站在烟尘里,胸膛急剧起伏,十指深深陷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滴下几滴殷红的血渍。
“绝境病毒是不稳定的。”
托尼死死盯着漫天翻滚的黄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西伯利亚的冻土:
“基利安那个疯子在到处抓实验体……如果他敢给佩珀注射那种东西……哪怕只注入一滴……”
“托尼!冷静点!”
罗德斯冲进烟尘,一把抱住托尼的胸腹,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暴怒的天才向后拖开几步:
“佩珀暂时死不了!基利安要用她当最后的保险栓!她是用来对付你的底牌,在把你引过去之前,基利安不会轻易杀掉自己的主要筹码!”
托尼猛地一甩手肘,狂暴的力道震得罗德斯后退了两步。
托尼没有再发狂。
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滚烫干燥的空气,任由滚烫的沙尘顺着气管灼烧着肺叶,将胸腔内沸腾的杀意生生压制成绝对的冰冷。
他抬手擦掉指尖的血迹,在工装裤上抹了抹,随后从后腰掏出那只带有军用防弹外壳的加密数据终端。
啪嗒。
终端翻开,屏幕上快速掠过一行行复杂的代码与卫星链路。
“贾维斯。”
托尼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刚才那个砸毁墙壁的暴怒野兽不是他一样。
“在,先生。”
“把我的‘家庭聚会协议’全面激活。不需要等待战术排期,不需要等待空管授权。”
托尼十指在终端虚拟键盘上留下道道残影,眼神深处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让地下机库里那三十五套还在休眠的崽子们全部给我把推进器烧红。定位迈阿密外海那艘废弃油轮的坐标,把全部弹药仓填满,以超音速低空巡航突防。”
罗德斯站在一旁,看着托尼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亮起红光的战甲代号,眼皮狂跳:“三十五套?你这几年在加州底下到底背着军方偷偷造了多少军火!”
托尼抬起头,嘴角拉出一抹冰冷,残酷而充满毁灭意味的弧度:
“足够把基利安和他的先锋科技,从这个地球的分子结构层面彻底抹干净。”
他收起终端,纵身跃上驾驶座,一脚踹开残存的离合器踏板,单手猛拉手刹,引擎在破车的剧烈震颤中爆发出近乎撕裂的咆哮。
“上车,罗德斯。”
托尼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空军上校,眼神冷冽如刀:
“我们的姑娘还在等我们去接她回家。谁敢挡路,我就把谁的骨灰扬进大西洋喂鱼。”
罗德斯再没有任何迟疑,纵身跃上副驾驶,一把扯过旁边挂着的突击步枪上膛。
吉普车卷起漫天的滚滚黄沙,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疯狂冲向热浪翻滚的沙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