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咔嚓爆裂的巨响,整张巨大的木床从中央轰然坍塌碎裂!
体内失控的肉质倒刺与猩红菌丝在绝对暴力的强行压制下,被他硬生生用神经意念寸寸碾断、勒死,继而倒退着缩回皮肉之下!
皮肤表面的赤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熄灭,渗出毛孔的微量血珠被蒸发成一缕缕淡淡的焦烟。
菲斯克从坍塌的废墟中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将紊乱的呼吸强行按回深沉的节奏。
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恢复如常、唯独有些泛红的手掌,菲斯克转动手腕,骨节发出连珠炮般的清脆脆响。
“老板……”
哈莉从塌陷的被褥里爬出来,揉了揉被木屑蹭脏的鼻尖,双手搭在菲斯克的膝盖上仰着脸,心有余悸地眨巴着眼:
“你刚才吓死人啦!我还以为你要变成一棵巨大的红蘑菇呢!你要是变成了蘑菇,我以后啃牛排找谁要零花钱啊?”
菲斯克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却满脸关切的金发姑娘,抬手在她乱蓬蓬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把她金红色的双马尾揉得更乱。
“死不了。”
菲斯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宿醉般的磨砂感。
他迈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径直走到窗台前。
艾达收起冷凝栓,站直身子,抱臂倚靠在墙边:
“刚才在梦里,你和那东西打照面了?”
菲斯克伸手推开厚重的彩绘玻璃窗。
山谷深夜的寒风呼啸而入,吹拂着他宽阔赤裸的胸膛,将屋内的燥热血气一扫而空。
远方黑森林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铅块,隐隐泛着诡异的暗黄色微光。
整座山脉在黑暗中宛若一尊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型活物,每一次地脉的微弱震动,都在向外界宣告着它的主权。
“它很饥渴。”
菲斯克双手撑在冰冷的石质窗台上,宽厚的肩背在夜风中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它活得太久,久到以为整片大陆的泥土都是它的胃袋。刚才它顺着神经脉络伸手过来,想把我的意志嚼碎,当成补充它核心养分的点心。”
洛娜走上前两步,停在窗台侧面,冷风吹得她墨绿色的长发贴在颊边:
“结果呢?”
菲斯克嘴角咧开一抹森冷残酷的弧度,指节在窗台的石雕上轻轻一碾,花岗岩登时化作一小撮石粉随风飘散:
“结果我掰断了它伸过来的两根手指。”
他转过身,沉静幽深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三个女人。
那股属于上位统治者的狂暴压迫感再次从他体内升腾而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更加暴烈。
那是被挑衅后的绝对杀意。
“艾达。”
菲斯克抬手系上军服的排扣,动作沉稳有力,再无半点方才的迟滞与紊乱。
“去把通讯设备接通。”
艾达挑起眉梢,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经过特殊加密的军用便携卫星终端,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敲击:
“联络五角大楼还是华盛顿?”
“联络那个所谓的救济教会。”
菲斯克迈步走向套房外侧的会客厅,脚步沉重而笃定:
“用明码,走全频段广播。把信号直接打进黑森林中央那座古堡的每一个接收器里。”
几分钟后,会客厅中央的长条桌上。
军用终端投射出一道略带杂波的暗色光幕。
伴随着刺耳的电磁嘶鸣,信号穿透黑森林浓密的生化干扰云层,强行接入了古堡深处的通信节点。
光幕微微晃动,几道模糊不清但极具威严的投影在虚空中闪烁勾勒。
最前方是一尊体型高大、端着烟斗的贵妇轮廓,而在其后方深处,隐约矗立着一道披着黑羽长袍、头戴枯枝冠冕的神秘身影。
米兰达的投影在光波中微微荡漾,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如蛇蝎般的气息却隔着屏幕弥漫开来。
“远道而来的无礼之徒。”
空灵而苍老的女声在空气中震荡,带着高高在上的神圣审判腔调:
“你带着一身粗俗的火药味,踏足圣域,惊扰了沉睡百年的圣母神菌。方才在地脉深处的微小教训,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学会对造物主的敬畏?”
菲斯克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桌尽头的高背皮椅上,单肘支在扶手上,宽厚的身躯在阴影中投下巨大的压迫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