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把棒球棍横架在菲斯克的膝盖上,整个人蹲在皮椅扶手旁,探着脑袋冲着光幕里的黑羽身影做鬼脸。
洛娜双臂环胸倚在门框边,眼底跳跃着冰冷的绿芒。
艾达则安静地立在菲斯克身后,手指轻轻搭在终端的静音键旁。
面对米兰达神神叨叨的质问,菲斯克甚至没有抬眼正视光幕中央的黑羽虚影。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银质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粗雪茄,在鼻尖下闻了闻,咬在齿间,随手划开擦火轮。
火苗升腾,照亮了他刀削斧凿般的冷硬面庞。
青灰色的烟雾从口鼻间缓缓喷出,在光幕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米兰达。”
菲斯克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低沉,却像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收起你那些哄骗乡野愚民的装神弄鬼。
刚才你在泥坑里伸手摸我那一下,力道轻得像快咽气的老妇人在抓救命稻草。”
光幕另一侧,阿契娜捏着烟斗的手指骤然收紧,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而那道黑羽长袍的身影周围,空间光线明显扭曲震颤了一下。
“傲慢的凡人。”米兰达的声音冷了下去,隐隐夹杂着真菌群聚时的刺耳嗡鸣。
菲斯克吐出一口浓烟,将燃烧的雪茄轻轻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处,目光如两柄淬火的钢刀,穿透光幕,直直扎向那道黑羽身影的咽喉位置:
“听好了,老东西。
这不是外交照会,也不是神学辩论。
明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带上你那座古堡里的三个高个子女人,还有保护伞逃过来的那帮白大褂废物,把所有培养皿的阀门打开,跪在吊桥前面的烂泥地里等我。”
会客厅内针落可闻。
只有哈莉在旁边兴奋地吸了吸鼻子,挥舞着小拳头无声地叫好。
菲斯克稍稍停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光幕中颤抖的虚影,声线如玄铁般冷硬无情:
“要是明早八点钟我看不到你把母巢的核心切片端端正正摆在盘子里递上来。
我就把整座黑森林连根翻过来,点天灯烤熟。
至于你那个在地下埋了一百年的破蘑菇……
我会亲自用靴子,一寸一寸把它踩成烂酱,冲进莱茵河的下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菲斯克抬手随意一挥。
暗红色的劲风如铁鞭般横扫而过,啪的一声脆响,军用便携终端在巨力下直接被拍得四分五裂,光幕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满地冒烟的晶体残渣。
…………
套房外侧的走廊里,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艾达踩着高跟鞋去偏厅重新校准备用发电台,洛娜则独自去楼顶排查周遭金属构件的磁场异动。
会客厅的大门合拢,厚重的门板将穿堂风尽数挡在屋外。
菲斯克折返回内室,反手拉上隔断帘幕,高大健硕的轮廓完全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辉。
哈莉原本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残存的宽背矮榻上,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垂下来的帘穗。
见到菲斯克走近,她立刻把下巴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两根金红双马尾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眼巴巴地瞅着他。
“大老板,你把间谍小姐和薄荷糖姐姐都支走,是打算单独给我开小灶,发奖金,还是终于良心发现,要带我去莱茵河边吃烤猪肘啦?”
菲斯克行至矮榻前站定,没有理会这句胡话。
他抬起宽厚粗糙的大手,大拇指与食指捏住哈莉那张白净脸颊上的软肉,向外稍稍扯动两分。
“唔……好痛!撒手撒手,脸要被扯成橡皮糖啦!”
哈莉两手慌忙抬起,抱住菲斯克结实的小臂,手脚并用地往上扑腾,像条挂在树干上的小考拉,身子一扭便顺势踩着菲斯克的军靴鞋尖站了起来。
菲斯克顺势松开手指,反手拍了拍她的脑门,随即从贴身暗袋内掏出一枚用极细铅皮层层包裹的小金属筒。
他单手拧开外层的螺纹密封盖,从里面倒出一截灰白色的纤维丝线,轻轻抖落在哈莉的掌心里。
哈莉低头凑近,鼻尖微动,在丝线上嗅了嗅,随即嫌弃地皱起鼻子,舌头差点吐到下巴上。
“呸呸呸,一股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烂药渣味!老板,你就算要送定情信物,也不能送从停尸房里偷出来的裹尸布线头吧?我的品味可是很挑剔的!”
“把嘴闭上,仔细看。”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