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晚想了想:“……忘了……” “明日我再陪你喝,你先坐下,你晃得厉害……”季云溪道。 钟知意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夹了两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她喝了不少,但酒量好,也有点醉,可也没醉彻底。 只见钟晚嘴里说着胡话,听得不真切,季云溪掏着手帕,给她擦脸,小声地哄着她。 钟知意挑了挑眉,看着身边的未央道:“女人跟女人,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未央原以为她要有什么吩咐,往前走了两步,弓下腰来听,没想到她忽然转过头,丰润的嘴唇擦过她耳边,呼出来的气烫呼呼的。 还说出这样的话。 她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一步,轻声道:“晚小姐和少夫人本就是一对儿,” 钟知意不高兴道:“你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未央低着头:“奴婢没躲……” “得了,扶我起来,回房。” 看着小两口这样子,这酒是喝不成了。 未央忙伸手去扶她。 钟知意歪着身子,倚在她身上,就这么摇摇晃晃出去了。 钟晚在后边叫道:“姨……姨母,不……不喝了么?” 钟知意摆摆手,“瞧你那怂样……改日再喝吧。” 季云溪见她们出去了,才拉着钟晚的手道:“她们回去了,咱也回屋去。” 钟晚没有坚持,随着她往门外走。 只是才走了两步,突然捂住嘴。 季云溪赶忙把旁边的簸箕拿过来。 钟晚扶着墙,开始大吐特吐。 季云溪看着她这痛苦的模样,心疼坏了,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以后不许你这么喝了。” 竹心这会儿已经进屋,赶忙端着水给她漱口。 钟晚站了一会儿,总算缓了过来。稍稍清醒了些,说道:“回房吧。” 季云溪和竹心两人,一人一边,将她扶回房屋。 眼看到了床边,她又挣扎着往对面的凉榻走去。 “怎么了?要去那儿睡?” 钟晚口中含含糊糊道:“身上……脏,躺这儿……”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这些做什么?”季云溪哭笑不得。 见她坚持,也只得扶着她往凉榻走。 钟晚坐到榻边,身子一软,顺势躺了下去。 季云溪冲着竹心道:“你去忙你的事,屋里有我就行。” 竹心知道自家小姐这会儿必定黏人,她也不好留下来碍眼,去净房提了一桶水放到榻边,便推出去了。 季云溪搬了张凳子坐到榻边,将毛巾浸湿,拧干了,一点一点地给钟晚擦拭。 “头发都湿透了,跟洗了头一个样。” 说着,又去找条干毛巾,给她擦拭头发。 钟晚闭着眼睛,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 直到季云溪去倒了一趟水回来,她才说道:“云溪,娘的仇,总算报了……可她……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季云溪听她透着苍凉和沙哑的声音,心中一痛,走过去,手指蹭过她的脸颊道:“大仇得报,娘在天有灵,也会觉得欣慰。她那般能干,在那边,也许也能过得不赖,将来咱们百年之后,再去她膝下尽孝。” 钟晚“嗯”了一声。 她转过头来,看着云溪,轻声道:“还好,我还有你……” 季云溪心中万般怜惜:“我一直在的。” …… 隔日,云溪醒来的时候,榻上已经没人了。 昨晚钟晚坚持不回床上睡觉,于是两人就挤在这张小榻上,睡了一夜。 代价就是,腰酸背痛。 刚坐起来,就见钟晚一身里衣,擦着头发从净房出来。 钟晚见她坐起来,说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去床上躺着吧,还能睡一会儿。” 季云溪昨晚也没洗澡,身上黏得不行,说道:“我也要先洗澡。” “去吧。” 等她出来,钟晚已经绞好头发,人正半躺在床上。 季云溪见她居然没有出去,高兴地往床边跑去,将她往里挤,自己坐在床边擦脚。 “你今天不忙吧?” 钟晚道:“可以不用去酒楼。” 季云溪嘿嘿笑了一声,将毛巾丢一边,侧身躺下,钻进她怀里。 此时正是夏日,钟晚体质偏寒,独处的时候不会觉得太热,但是两人挨在一起就有些燥热了。 钟晚一只胳膊枕在她的脑袋下,另一只手拿过蒲扇,轻轻摇起来。 清风拂过,带来几分清爽。 季云溪道:“我昨天回来,带了些好吃的,放冰窖里了,你饿不饿?我去拿给你吃。” 说着就要坐起来。 钟晚捉住她肩膀道:“这会儿太早了,还不饿,晚些再吃。天还早着,你多睡一会儿。” 季云溪挨着她的胳膊,感觉没什么睡意,问道:“你困不困?是不是你要睡?” 钟晚摇头:“我不困,就是头有点疼。” 这是宿醉的后果。 季云溪坐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脑袋。 先是揉了揉太阳穴,问:“是这儿吗?” “不是,是后脑勺那儿。”钟晚道。 手掌往后移。 “再往下一点儿……嗯,就是这儿。” 找到地方,季云溪开始轻轻地给她按摩。 钟晚痛意被转移,舒服地闭上眼睛。 季云溪便给她说起昨天去见江鱼的事:“她们那儿有一个专门做甜品的铺子,卖面包、蛋糕等等各种各样的小甜点。” “面包是什么?”钟晚问。 “就是用白面做的,像馒头一样的东西,不过人家加了东西,然后放到烤炉里边烤。” “好吃吗?” “好吃,甜甜的,耐嚼,又特别香,我给你带了,一会儿就能吃。”季云溪又给她介绍起蛋糕,“就是那种像牛乳一样的东西,可它是黏稠的,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是真的很好吃。下次我特意给你带。” 江鱼说蛋糕不好放,她就只带了面包回来。 钟晚:“好。” 季云溪想到升级的事情,凑到她耳边道:“江鱼说了,等你什么时候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到时候过去住几天再回来。” 钟晚当然好奇近千年以后的世界是如何的,她甚至在云溪只言片语的描述中,构造过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想看那些会奔驰的铁盒子,还有一个叫作“手机”的东西,可以联系数千里之外的人。 “好,我听你安排。” 说着,拉住云溪的手道:“手累了吧,我没那么疼了,躺下来。” 季云溪道:“我手不累。” 钟晚道:“我觉得你累。” 季云溪无奈,只好躺下,搂着她的腰拧了一把:“什么叫你觉得我累?” 正说着,外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她微微抬起头,细听了一下道:“看样子要下大雨。” 夏日的雨不会下一整天,但是会来势汹汹。 果然话音刚落,瓦片上就哔哩啪啦地有雨滴坠下来,紧跟着,轰隆隆的雷声也从远处传来。 “这会儿就算你想勤快,也由不得你了。” 钟晚没吱声,摩挲着她的细长腰肢。 季云溪感觉到她的动作,拉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想要?” 钟晚嗯了声。 这两日因为庄家的事,她一直没心情,两人也一直没做。 如今事情解决,心里一松,又下着雨,便有些按耐不住。 季云溪对于她,向来都是来者不拒。 有什么事比下雨天躲在被窝里热火朝天打架更舒服呢。 再没有了。 云溪畅快地吞吐着钟晚的手指,嘴里唧唧哼哼叫了半个多时辰。 雨停了,两人也做完了。 季云溪慵懒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忽然想到昨天江鱼说的话,她侧过身,把玩着钟晚胸前的头发,说道:“江鱼说,我没有自己的事业,整天无所事事也不是个事,叫我找些事情做。” 钟晚此刻的气息还是灼热的,将她紧紧箍在自己的怀里,说道:“什么叫没有事业?酒楼不是吗?” “酒楼不算,我又不插手。” “是你不想管……” 季云溪手指从头发移到她锁骨上点了点,“酒楼你管得好好的,我插进去做什么?我是想做个自己的营生。” 钟晚睁开眼,看她:“比如说?” “开一间小杂货铺。”季云溪说,“不用大,也不用多起眼,就一间小铺面,卖些南北干货、针头线脑、日常用得上的东西。” 钟晚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见过不少杂货铺,灰扑扑的门脸,堆得乱七八糟的货架,油盐酱醋混着布头铁器,乱成一团。但云溪嘴里的那间铺子,她想象出来的是另一副样子,窗明几净,货架齐整,门口也许还摆着一盆她养的小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