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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他出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厨房里的住家阿姨听见呼喊，连忙快步跑了出来。　　“什么事，宋先生？”阿姨慌忙问道。　　宋行之声音发颤，指着桌上一堆碎片，话都说不完整。　　“这是什么？这怎么会……”　　阿姨面露难色。　　“宋先生，是小林剪碎的，他还不让我收拾，他说……”　　宋行之抬眼，眼底紧绷。　　“他说什么？”　　阿姨声音也跟着发慌。　　“他说，就摆在这儿，特意留着等您回来看见。”　　听完这话，宋行之死死咬住牙关，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大幅度起伏。　　他猛地起身，大步冲回卧室，目光直直投向床头。　　原本挂在墙上的相框已经摘了下来，被随意丢在床上。　　相框空空荡荡，里面那张明信片，正是客厅茶几上被剪得四分五裂的碎片。　　宋行之的情绪瞬间彻底失控。　　他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冲向客房。　　自从把林洋从医院接回来，林洋就咬死不愿意和他同住主卧。　　宋行之没办法，只能把人安置在客房。　　这几个月，两人明明共处一个屋檐下，却活得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不同床、不同言、不同心。　　不管宋行之怎么低头讨好，百般迁就，低声哀求，林洋始终冷若冰霜。　　不沟通，不争执，不回应，林洋把自己彻底边缘化，把宋行之当成空气，刻意隔开所有距离。　　长久积压的委屈，煎熬，无力感，在看见碎掉的明信片这一刻，彻底绷断。　　宋行之快步冲到客房门口，抬手用力拍门，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极致的慌乱。　　“开门！林洋，你给我开门！”　　房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回应。　　死寂的空气彻底逼疯了他。　　他力道越来越重，狠狠砸在门板上，近乎嘶吼。　　“我让你开门！听到没有！”　　咔嗒一声。　　房门应声被轻轻打开。　　林洋垂着头，眼皮却微微抬起，直直看向门口失控的宋行之。　　那双眼底一片森冷死寂，没有半点温度，也没有丝毫波澜。　　宋行之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发颤。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那张明信片剪了？”　　林洋沉默不语。　　他转开视线，避开宋行之灼热失控的目光，一言不发转身走回房间，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闭紧双眼。　　拒绝沟通。　　他这样的举措，彻底激怒了宋行之。　　相恋至此，将近两年。　　这是宋行之头一次被林洋逼得怒火攻心，彻底压不住脾气。　　他大步冲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被子里装死的人，厉声质问，嗓音嘶哑又压抑着滔天委屈。　　“我哪里对不起你？！”　　“从头到尾做错的人是我吗！这几个月我还不够卑微吗？！”　　“我他妈像条狗一样低头哄你、迁就你，任由你冷着我、无视我，我什么都忍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他眼眶泛红，胸腔剧烈起伏，字字都是被逼到绝境的崩溃。　　“一张明信片而已，你都不肯留给我？”　　“是不是非要等到我彻底心灰意冷，主动放你走、彻底退出你的世界，你才甘心？连我最后一点念想，你都要斩得一干二净，是不是！”　　宋行之话说完，眼眶通红，死死瞪着床上的人，胸口的怒意和酸涩搅成一团。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　　被子里才闷闷传出一句极轻的嘟囔，气息微弱，几乎要融进寂静里。　　“剪了……就不用长相厮守了。”　　宋行之没听清，眉心狠狠蹙起，声音带着紧绷的哑意。　　“你说什么？”　　林洋侧着身，缓缓抬眼看向他。　　眼底依旧是一片凉透的死寂，没有半点温度。　　他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再次重复。　　“我说，剪了，就不用和你长相厮守了。”　　林洋这一句话，像一把淬过火的尖刀，狠狠扎穿宋行之的心脏。　　刚才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抽空，脸上的戾气尽数褪去。　　他下颌绷得死死的，绷到发颤，眼尾通红，眼眶蓄满水光，指节攥得发白，嘴唇微微哆嗦，连呼吸都卡在喉咙。　　暴怒不见了，只剩下被戳中软肋之后，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僵在原地，死死望着床上的林阳，声音沙哑破碎。　　“所以……和我长相厮守，都变成折磨你的枷锁了是吗？”　　“你就这么急着，把我们所有过往，全部碎得一干二净，一点余地都不肯留给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我们过去那些日子全都是假的吗？”　　宋行之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厉害。　　“将近两年……你当真以为我会觉得，你对我半分感情都没有？”　　:林洋的弟弟，林宇　　“林洋，我是好骗，可我还不至于蠢到分辨不出，你对我的爱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他缓缓坐到床边，伸出手，想要握住林洋的手。　　林洋猛地把手抽走，身子一翻，直接背过身，只留下一道单薄冷硬的背影对着宋行之，不肯给他半分回应。　　宋行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悬在那里落不下去。　　心口一阵阵发疼，嗓音破碎发颤。　　“你就这么厌弃我？厌弃到连手都不肯让我碰一下。”　　他微微俯身，朝着那道背影追问。　　“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以前那样。”　　“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你说出来，我们想办法一起解决。”　　“只要你肯说，有什么事我都帮你挡，什么事我都替你解决，行不行？”　　宋行之望着林洋的背影。　　这样的对话，这几个月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宋行之想尽一切办法，好话都说尽，盼着林洋可以对他敞开心扉。　　可林洋就如同一只紧闭外壳的蚌壳，任凭他怎么试探、怎么撬动，都不肯透出半分内里的情绪。　　他从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爱着的那个温顺乖巧，事事都顺着他的人，骨子里会倔成这个样子。　　这份执拗倔得让他心底发慌。　　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再也不能做出把对方孤身丢在墨国那样的错事。　　可他对林洋，自始至终一片真心。　　也许，或许。　　他本可以转头就换人，找一个比林洋更年轻、更亮眼、更懂事的人陪在身边。　　他明明有这个资本，也有无数选择。　　可他偏偏做不到。　　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　　一段感情落幕，就立刻用新的暧昧填补心底的空缺。　　林洋是烫在他心口的一道疤，根深蒂固，愈合不了，也磨灭不掉。　　他已经彻底抽离不出对林洋的执念，更没办法卸下满心的深情，再去接纳任何一个陌生人。　　他现在只要林洋。　　不管林洋的心如何，至少人还守在自己身边。　　纵使林洋一次次把他拒于千里之外，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有耐心，还守着这份爱意，总有一天，林洋愿意重新回到他怀里。　　林洋不肯把心里的症结说出口。　　那他就自己去查、自己去找。　　他绝不会就这样放手，放走林洋。　　宋行之望着床上纹丝不动的人。　　他心里清楚，今晚再说再多也没有用处。　　刚才酒意还没散尽，思绪纷乱，他怕再纠缠下去，控制不住胸中的火气，做出伤害林洋的事。　　宋行之强行压下满心憋屈，慢慢调匀呼吸。　　“你早点休息。”　　“最近我公司那边忙得脱不开身，你又不肯跟在我身边，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想出门，我就让司机陪着，送你去。”　　说完，他从西装裤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这是我补办的副卡，别再扔了。”　　“这几个月你也没给自己添什么东西，想买什么就自己去。”　　说完，宋行之起身，缓步走出林洋的房间，回到自己卧室休息。　　整整一夜，他辗转反侧，睡得极差。　　就算勉强合上眼，也只是浅眠，稍有动静便会惊醒，一夜熬得满心煎熬。　　第二天一早。　　宋行之起身准备去往公司。　　可他刚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昨晚他交给林洋的那张副卡已经被剪得稀碎。　　卡片材质坚硬，连剪刀刀口都磨出了豁口。　　可即便如此，这张卡还是被硬生生剪断，零星的碎片就那样散落在茶几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