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渝入了戏后,眼神变化的层次也清晰可见,在他嘴唇微张,慢慢抬起手之际,楚修快步上前,长臂骤然伸出,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祁知渝的背,下巴靠在他的肩膀。 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颤抖。 像是压抑了很久。 祁知渝开始有些凌乱,肩膀也微微绷紧了,但后面职业素养让他接住了戏。 错愕只在眼里一闪而过。 这家伙真的是没学过吗?居然这么不怯场。 楚修几乎是用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听到的气音,在他耳畔轻轻哑语,“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祁知渝瞳孔骤缩,心也随之一颤。 不是说……没有台词吗? 两人分开后,楚修脸上的表情还始终保持在刚刚的状态,轻轻喘着气。 王教授带头鼓着掌,随后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王教授笑着,“两人的配合非常好啊!眼神和肢体的表演也都十分到位,甚至都不像演的了,非常专业,除了宋祁同学,楚修同学也是表演系的吗?” 见楚修半晌没说话,祁知渝眨眨眼,“教授,他是金融系的。” “金融系……那也一定是十分热爱电影了,来,给你们加分。” 刚在电脑上打上数字后,铃声就响起,教授头也没抬,“大家下课了休息一下吧。” 祁知渝和楚修一同回到了座位上。 楚修的心还没平复下来,刚刚的拥抱和刚刚的情景,每一帧都冲击着他的大脑。 恍若失了神一般,楚修眼神空洞,坐在位置上。 “哎,你没事儿吧?”祁知渝问道,“刚刚不是说这段表演没有台词吗?为什么你……” 根本不能抱……一抱就停不下来…… 楚修转过身子,拉起祁知渝的手就往后门走去。 祁知渝根本不敢大声,直接低语,“我去,你带我去哪?” 趁没人注意,他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脸。 一直到走廊尽头的楼梯转角处,楚修才放开了手,一把将他按在了墙上。 周围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这个时间段,整层楼就只有他们班的灯亮着。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楚修的肩膀和侧脸。 “狗东西你干嘛?”祁知渝动了动身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宋祁。”楚修叫了他名字。 又叫真名,他是对自己的真名有什么执念吗? 还没等祁知渝发火,楚修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声音颤抖,“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你演上瘾了啊?还没出戏呢?”祁知渝用手推着他的脑袋,“你起开……” “不……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谁不认识你啊,楚大校草,你快起开,不要靠在我身上。”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楚修缓缓抬眼,清疏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居然流动着淡淡的忧伤。 “我犯病了,但是你没犯病,我……还可以抱你吗?”楚修的气息喷薄在他的颈侧。 我看你像三千三 语气几乎是央求,细碎的喘息,清冷的声线,祁知渝感觉心一下被揪起。 楚修怎么每次犯病都这样?! 不行……不能答应他! “我……我又没犯病,凭什么给你抱?”祁知渝偏了偏脑袋,想躲过近在咫尺的呼吸。 “不能抱的话,那可以亲吗?”楚修的声音低低的,发丝有意无意蹭着他的脖颈。 祁知渝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楚修能给一个这样的回答,真是出其不意啊。 “姓楚的,你是不是有病……好吧,确实有病。”祁知渝的气势一下又弱了下去。 半晌他没说话了,像是默许了楚修拥抱他的行为。 黑夜里的墙角,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在这里拥抱。 楚修努力克制着自己手里的动作,生怕要碰碎了他似的。 直到上课铃都快要响了,祁知渝无奈地说,“你还没好吗?要上课了。” “嗯……好了。”楚修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两人快要分开之际,面前突然闪现出一个黑影,飞速从他们面前掠过。 “我靠。”祁知渝低语一声,一掌把他推开,“怎么还有人啊?” 应该也是上课的人吧,一定没看见,对,这里这么黑,一定没看见。 祁知渝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愣着干嘛?走啊,上课了。” “好……”楚修低声应着。 踩着上课铃,两人从后门走了进去,祁知渝还不忘把自己出门必备的口罩和镜框一举戴上。 楚修的心跳缓和了下来。 王教授在讲台上的声音比电影更催眠,祁知渝感觉这门课选得比安眠药还管用。 在昏昏欲睡之际,祁知渝余光瞥到旁边的人,神色一惊。 刚想开口,怕又被王教授抓到上课说话,因为此时教室里安静得要死,只能听见王教授讲课的声音。 祁知渝从桌子兜里掏出一张纸,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笔,接着就在上面写写画画,把纸直接甩在了他面前。 楚修眼神移到那张纸上,上面写着:老盯着着我干嘛?!能不能听课了! 好想笑。 楚修掀眸,从他手里拿过他刚刚写字用的笔,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祁知渝人傻了。 这家伙干嘛?!他桌子上是没有笔吗?非要自己手上的笔?故意的吧! 楚修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后,递了过去。 白纸黑字,在他写的那一行字下写着:你也没听课。 我……祁知渝暗暗捏拳,拿起楚修桌子上的笔,继续写着:那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楚修也不把白纸拿过来了,身子一倾,俯身过去,手臂一弯就在纸上继续写着。 白皙的小臂甚至可以看到皮肤下流动的青色血管,握笔的指尖微红,指甲也修剪得匀净圆润。 非要离这么近写字吗?! 楚修停笔,上面两个大字:不行。 祁知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灌注到了笔尖,像是带着怨气写下了他的疑问:为什么。 刚写完三个字后,就发现,好像……不出水了,自己把楚修的笔给写坏了。 他在纸上又划拉了几下,断断续续的,什么笔这么不禁用? 不过这个笔的造型,这个质感,看上去微凉细密,还挺温润,不像是廉价的笔。 他没再纠结楚修一直盯着他看的事了,把笔帽合上后抬眼看了一下他的眼神,随后心虚地将他手里的笔拿了过来。 祁知渝:把你的笔写坏了,多少钱,赔你。 楚修从他手里接过笔,轻笑一声:不用。 祁知渝:我不想欠你人情,说吧多少钱,赔一支给你。 楚修不紧不慢,表情有些玩味,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三千三。 三千三……三千三…… 祁知渝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我靠!三千三,我看你像三千三! 他又拿起那只笔看了又看,你是哪家少爷啊,用三千三的签字笔! 一直到下课,祁知渝气到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楚修是在坑他,结果下课查了一下,楚修没说假话,这支笔,笔杆是名贵树脂材料做的,就连笔身和笔帽上的金属也镀的是铂金。 三千三甚至还给自己去了零头。 可恶。 自己为什么上赶着说要赔他一支啊? 楚修还没开口,祁知渝就先被自己给气死了。 这个点下课的班级不算多,小径上行人鲜少,微黄的路灯映着树叶,光映在地面上,竟感到了些许凉意。 快要入秋了。 祁知渝在前面快步走着,楚修在身后漫步跟着,望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祁知渝停下脚步,转过身,“能不能别跟着我。” “我回宿舍。”楚修缓缓开口。 …… 忘了这家伙跟自己住一个宿舍了。 “我,手机上没那么多钱,等下个月给你。”祁知渝咬咬牙。 虽然自己是艺人,但是怎么奈何老妈也是按月发生活费,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谁负担的起一下子支出三千三啊。 拍广告的钱也没下来…… 我去,我怎么这么穷啊?我不是明星吗?我钱呢? 逆着光,楚修嘴角竟然漾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我,不想要你赔,鱼鱼。” 楚修脚步放慢,一步一步靠近,眸色漆黑,似乎要与周围的夜色融合,视线里似乎透着些许隐忍,充满了压迫感。 “你……”祁知渝往后退了几步,脊背贴在了身后的大树上,见到楚修越靠越近的面容,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我告诉你!我卖艺不卖身的啊!” 半晌,见楚修没有动静,祁知渝刚想慢慢睁开眼睛,结果就感觉已经好几天没出现的触感正缓缓在他脖颈处蔓延,到脊背到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