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看什么呢?”我问。 凌乔收回视线说:“我看白雪心虚鼻子会不会变长。” 我下意识地摸一下,然后管住自己的手,对凌乔说:“现在还不能带哥哥去我的画室。那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但是,”我想了想说,“可以从里面拿一样礼物给哥哥。” “这么好?”凌乔略微意外,然后轻笑起来,“白雪准备送什么?” 我扭回脑袋说:“还没有想好。” 离吴山广场一公里的地方,是浙江省美术馆。国庆人很多,绿色的草坪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雨点一样。 从广场到美术馆途径西湖,有小小的凉亭和缘桥。绿意装点的湖边,汽车缓缓地驶过,巨大的香樟树与湖上的天空几乎连在一起,形成一片绿意之桥。 “白雪经常来这里吗?”凌乔问我。 他一去人多的地方,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只露出深邃的双眼瞧我。 “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和妈妈来过,这里有国美学生的毕设作品。”我回答。 “是吗?”凌乔静静听着,得出结论说,“白雪喜欢去美术馆。” 风一吹,树影跟着晃动,我伸手去接阳光的影子。 “其中一幅油画作品画得很好。名字叫做《下楼梯的少女》,这幅画致敬了《下楼梯的女人》,采用的人物形象是韩国的一个少女偶像团体aespa里的kara,哥哥也是偶像团体,应该听过吧?” 凌乔点点头说:“听过。” 我从手机里找出照片给凌乔看,凌乔凑过来,手机里有我六月份在美术馆拍的照片。在我们凑到一起的时候,睫毛好像两片合上的捕蝇草扇叶。 “哥哥不懂这些,”凌乔看一眼说,然后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白雪叽叽喳喳的样子很可爱。” 我不由得摸自己的嘴唇,我有叽叽喳喳吗? 我踩了一下路边的小草说:“哥哥嫌我话多。” “我没这么讲过,”凌乔帽檐下的双眼弯起,“只是早上看你好像心情不好,盯着阳台的叶子都能看半天。这会儿心情又好啦?” 我想到了前两天的事情,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耳朵说:“哥哥看错了,我没有心情不好。” 然后我走进了画材店,凌乔跟在我身后。他没再说什么,我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都是他付了钱。 晚上到家之后,妈妈带来了裁好的糖纸礼盒。还有订的喜糖都到了,我和凌乔下楼拆快递,把喜糖分装好进盒子里。 除了糖纸,还有婚礼宴会的邀请函、名册统计之类的东西,妈妈在忙的时候,我和凌乔在旁边打下手。再到婚礼当天的饭菜、酒水之类的,以及座位安排。 10月6号,妈妈当天的婚礼现场,我像陀螺一样忙来忙去。酒店采用的是偏欧式的设计,层层花束铺满的舞台上,妈妈穿着婚纱和凌周权站在一起,我和凌乔作为见证人。 “祝愿两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珠联璧合,白头偕老。” 礼炮“轰”地一声扎开,漫天都是金光花束和彩带,整个婚礼欢笑着熠熠生辉。 “恭喜恭喜。”忙得差不多了,我回到了席位上。 顾炊原和戚临泉坐在我旁边,我们三个一起蹭吃蹭喝。他们家的礼金都是父母代送,本人因为守店和工作原因都没来。 “真是豪华啊,你继父……啊呸,叔叔这么有钱,”顾炊原拆开了喜糖的包装说,“白雪,这是你画的吧?” “是我画的,”我应一声,然后问,“你们两个怎么不吃东西。” 顾炊原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在等你。” 戚临泉的注意力则是在另一个方向。凌乔的队友也都过来了,我刚刚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凌乔忙完之后就和队友们坐到一块去了。 “白雪,我能不能去找你哥队友们拍个视频?”戚临泉问。 “有点可惜,具封郁没来,不然我一定要找他要个签名。” 顾炊原冷笑一声:“出息。” “你想去就去,冬冬哥很好说话。”我说,然后给他们俩一人夹了一个鹌鹑蛋。 戚临泉站了起来:“那我去了……等等,这么重大的日子,我们仨应该也拍一下照片。” 说着,戚临泉站到了我和顾炊原座位中间,她拿着手机向前,我和顾炊原正在吃鹌鹑蛋。然后“咔嚓”一声,手机里出现我们三人凑在一起的合影。 我的国庆假期在一片忙碌之中结束了。 发生的 034 “哥哥。”我低低地喊了一声。 凌乔“嗯?”一声,尾音稍稍上扬,对我说,“先上车吧。” 我于是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夕阳的余光洒在地面上。车子逐渐地驶离学校,眼前的景色越来越远了。 我出神了片刻,意识到并不是回家的路。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我问。 “到了就知道了……快到了。”凌乔说,车子缓缓地停在了巷子门口。 “冬冬说这里有家酥饼很好吃,红豆馅的,还有抹茶的,白雪等我一下。”凌乔下车。 我没有讲话,也跟着下车了。 前面的凌乔没有注意到我在跟着他,这里的巷子离主路比较远,居民区非常安静。我轻轻地踩着凌乔的影子,看着凌乔到窗口前。 “你好,要两份酥饼,红豆和抹茶各来一份。”凌乔说。 经营小店的是一对老夫妻,油锅里冒出烟气,红豆和抹茶的甜味儿扑过来。 我踩着凌乔的影子离凌乔越来越近,盯着凌乔的衬衫看。等凌乔接过袋子,他转身的时候,我脑袋磕进他怀里。 “白雪?”凌乔有些意外,我鼻尖一疼,脑袋被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