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乔对妈妈说:“阿姨,你放心好了。我和白雪各自去念书,不会影响对方。” 妈妈又摇摇头说:“这个世界……思想意识变化的太快了。我们那个时候,结婚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到你们这一代的孩子,转变成强烈的自我意识,毫无婚姻观念。也不知道未来怎么办。” 我给妈妈夹了一个溏心蛋说:“那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情啦。妈妈放心好了,我和哥哥会给妈妈和叔叔养老的。至于我和哥哥的未来,只能交给命运来恒定。无论如何……我和哥哥不后悔就好啦。” 凌周权:“几年后再说这事吧。” 凌乔给我也夹了一个溏心蛋,一共只有两个。我吃个蛋说:“哥哥,我们一会儿去哪里?” 大年初二,商场没有开门,开也只开一个下午,很多地方都没有营业。凌乔对我说:“去海洋馆,我给白雪约了海豚表演看。” 我拍拍手说:“我要去看小海豚。” “冬冬哥他们呢?”我问道。 凌乔说:“没叫他们,只有我和白雪两个。” “哥哥要走了,不会想冬冬哥他们吗?而且是哥哥生日,人多了热闹点比较好吧。”我对凌乔说。 凌乔没纠结,对我道:“行,那一会儿叫上他们。” 妈妈闻言叮嘱说:“晚上别玩太晚啦,凌乔你盯着白雪点,他小时候去水族馆差点掉进鳄鱼池子里。” 凌乔闻言问:“……是吗?” 我说:“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妈妈笑着说:“旁边的游客骗他说池子里有恐龙蛋,他就信了要去找恐龙蛋。还好我瞧见了,不然被鳄鱼咬上一口,不知道要怎么办哦。” 凌乔好笑地问:“白雪喜欢恐龙蛋?” 我拿了个春卷,对凌乔说:“恐龙蛋能孵出来小恐龙。哥哥给我买恐龙蛋。” 凌乔说“行”,一口答应了:“等什么时候到了侏罗纪,我带白雪去找恐龙蛋。” 吃完饭我整理好东西和凌乔出发去海底餐厅。 到了海洋餐厅,长长的走廊犹如进入了深海。巨大的水色长柱贯穿整个房间,海洋一样的颜色,里面有大片的小丑鱼飞过,还有黑白相间的虎鲸,突角鼻鱼和海豚的身影一晃而过,在人造珊瑚景里若隐若现。 “哥哥,海豚好可爱。”我牵着凌乔说。 凌乔闻言说:“还有比海豚更可爱的。” “在哪儿呢?”我左看右看。 凌乔低头看我说:“在这儿呢。” 我被凌乔夹在胳肢窝里不能动,巨大的蓝色深海倒映在我面前。我瞧见凌乔眼底的自己,我双眼清亮,笑意盈盈地瞅着凌乔。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凌乔。 “哥哥讲话土土的。” “而且……我哪有小海豚可爱。” “白雪——” 前面不远处的人影出现,周冬冬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他大半个人要歪在柱子上,勉为其难地站直了,朝我们招了招手。 “队长——”江涵也出来了。 “白雪,队长。”具封郁往前走了两步。 “冬冬哥,江涵哥,小郁哥,新年好。”我招招手说。 “过年啦,给白雪吃得这么好,怎么感觉长高了不少,”周冬冬说,然后从自己口袋里翻出来了红包说,“差点忘了,给白雪准备的压岁钱。” “谢谢冬冬哥。” 江涵见状说:“你准备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完,江涵掏掏口袋,只找到了一张购物卡,他把健身房发的四位数的购物卡塞给我说:“嘛……先欠着,回头微信上再给白雪发,这个先当压岁钱了。” 凌乔瞧一眼他们说:“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我揣着购物卡说:“谢谢江涵哥。” 然后我主动问具封郁:“小郁哥,我有没有压岁钱。” 具封郁说“有”,对我道:“一会儿拿给白雪。” 我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走进房间。走进房间前,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倒影。墙上分别倒映出我和凌乔的身影,周冬冬、江涵,具封郁走在后面,长长的人影像是经过了岁月的侵蚀在拉长,在一片蔚蓝中发出寂静的浪潮声。 在我身侧的那一抹凌乔的影子因为光影发生细微的变化,我注视着凌乔的倒影,下意识伸手想要去碰,担心抓不住而消逝。 “嗯?”前方的凌乔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他停下来,指骨轻轻地勾在我掌心,问我道,“哥哥走的太快了?” 我说“没有”,瞧瞧凌乔牵着我的手,温暖的力道传来,倒影里的虚影也随之消散了。 我只能看到两道融为一体的身影,步伐一致地消融在海面上。 120 海底餐厅。 巨大的吧台在透明玻璃前,能够清晰地看到穿行而过的鱼群。蔚蓝色的倒影投在餐桌上,形成的丁达尔效应生成团团光影,令人的瞳孔在其中也变得闪耀而明亮。 我摸摸餐具说:“这里好漂亮啊,哥哥会享福。” 凌乔说:“喜欢这里,下次还带你过来。” 江涵轻轻在鱼缸前敲两下,小鱼飞快地跑走了。江涵闻言说:“喜欢这种漂亮的地方,下次我带白雪去更多好玩的。” 内侧有单独的包间,具封郁站在门口喊我:“白雪。” 我放下餐具说:“来啦。” “哥哥,我去和小郁哥讲话啦。”我又对凌乔说。 凌乔笑了声,说了个“去吧”。路过周冬冬,周冬冬摸摸我的脑袋说“乖宝”,江涵也跟着笑了,我去了具封郁那里。 包厢门轻轻地合上,外面传来悠扬的曲子音。具封郁在沙发坐下,我坐在他对面,我瞧见他手里拿了一个精致的螺钿盒,贝壳做成的景色,他还拿了一个红包。 “一直没有机会拿给白雪,之前答应过的生日礼物,还有压岁钱。”具封郁对我说。 “谢谢小郁哥。”我拿到螺钿盒,放在手里沉甸甸的,我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具封郁说“可以”。我打开了螺钿盒,里面是一条纯色的蓝宝石项链。蓝色的宝石如同大海凝聚的深邃之色,古朴的质感附带有光荧的色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小郁哥。”我惊叹道。 “这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我说道。 具封郁微微应声,对我说:“还好。觉得很适合白雪,很早以前就准备了。” “谢谢小郁哥,下次我也要给小郁哥准备生日礼物。” 我把蓝宝石收起来,又问道:“小郁哥,你今年没有回去吗?” 具封郁看着我的动作,手掌往我这边移了一些说:“母亲去了瑞士,我今年不回去了,留下来陪着队长他们。” “好嘛,那我有空可以去找小郁哥玩。”我说。 具封郁关心地看着我,问我道:“白雪呢?白雪最近怎么样?” “还好啦,有哥哥陪着我,我没什么事。”我说。 我轻轻拍拍具封郁的手背说:“小郁哥不用为我担心。我不怎么看手机,所以也不受影响。就算还有舆论压力之类的,只要我看不见,就等于没有。” “而且,我也想通了,”我看看身后的大鱼缸说,“所有的人类都变成了小鱼,一部分小鱼因为不喜欢我朝我吐泡泡,这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反倒很可爱。” “我要做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 具封郁闻言略微顿住,眼底随即浮现而出淡淡的笑意。他“嗯”一声,对我说:“这样,很好。” “我和白雪,都要做自由自在的小鱼。”具封郁说道。 话音刚落,周冬冬在外面喊我们:“白雪,小郁,出来吃蛋糕啦。” “小郁哥,我们出去吧。”我站起身说。 具封郁跟在我后面,前方是蔚蓝色的倒影,落在周冬冬和凌乔的身后,江涵在触摸浴缸里的鱼尾巴。我走了过去,也就走进了一派欢乐的场景。 凌乔的22岁生日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结束了。 我数着日子过,年后每过一天,距离凌乔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和凌乔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 临走的前两天,凌乔开始收拾东西。 我坐在床边看着凌乔收拾东西,依旧是那只白色的行李箱,从衣帽间里提出来,我看着凌乔拿了两件大衣往里面放。 “哥哥去国外啦,也不忘了臭美,穿大衣不冷吗?”我问。 我怀里布了妈妈给我准备的水果碗,我从里面拿了一块橘子瓣,我吃一口橘子,对凌乔说:“哥哥,我看过一本书,叫做《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现在我在吃橘子就会想起来。” 凌乔边往里面放东西,边说:“羽绒服去那边再买……是吗?书好看吗。” “已经忘了讲的什么了,”我想了想说,“以后哥哥看到小熊会不会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