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闻倒好,玩得比他家还花,还玩到了结拜兄弟妻子头上。 “不可能……”慕容旭像被人抽掉了脊柱,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我爷爷……我每年体检……慕容家……” 他已经语无伦次,眼眶通红,像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塌了。 他刚认回慕容家,怎么现在又? 盛势没给他留半分情面,“又没说你们全都是他的种,不过具体谁知道呢,估计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看向慕容旭,语气凉薄里夹着一丝讥诮,“不过他应该看你最顺眼,所以才对你格外好一点。” “爷爷!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盛霖比慕容旭先炸了。 他猛地冲到何闻面前,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你不是说恨我奶奶吗?你不是说这辈子最恨盛家人吗?那你告诉我,慕容家哪个孩子是你的?你说啊!” 何闻没回答。 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像被人当众扒了皮。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没一个一个做过亲子鉴定。 他喜欢邱颖,发了疯的喜欢,可惜她死的太早,要不然他也不会把林岚接回来。 盛势看着这场闹剧,反而笑了。 啥叫爱屋及乌,何闻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盛势还不忘继续鄙夷几句。 “怎么,现在知道难堪了?何大教授,你也不过如此。” 何闻像被逼到绝境,忽然抬头,死死盯住盛势。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自认从来没有露过马脚!” “怀疑?”盛势偏头,像在慢慢咀嚼这两个字, “我从没怀疑过你,因为我压根就没信任过任何人。 你们盛家每一个人,我手里都有本清清楚楚的账。 你不动,我也不会动你。 你但凡一动,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慕容玄一波三折的回家路 慕容玄抬头看着此刻的盛势,越看越迷人。 他怎么会这么厉害,把人心把握的这么透彻。 跟他那太傅有点像,每次都是不打无把握的仗。 可是慕容玄也心塞,因为盛势越厉害,越代表着他废啊! 人家都算无遗策了,怎么逃。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为什么不直接动我!” 何闻声音带着颤意,他想死的明白,这么大年纪了,他本以为自己聪明,没想到反被小辈玩的团团转。 “因为你还有点用,古玩圈,你确实比大多数人强,我本来想,你若是能帮慕宝找到回去的路,我就在最后一步把它切断。 没想到,你太无能,找来找去,连条完整线索都拼不出。” 盛势顿了顿,笑得又冷又嘲,“到头来,还得我亲自下手。” 盛势突然垂下眼,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点了几下,忽而抬眼,看向何闻,笑得漫不经心。 “何闻,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得告诉我,当年给慕容玄批命的人,到底是谁。” 满室静下来。 盛势铺了这么长的局,费了这么多口舌,等的就是这一问。 何闻没有立刻答话。 他望着盛势,脸上神情变了又变,从怨毒到恍然,从恍然到惊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高人临去前看了他一眼,留下的那句话:你身边有帝王将相之才。 他一直以为,说的是将来要出现的慕容玄。 可现在,他看向笼子里的少年,又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人早就算到了。 算到了这对异世夫夫的因缘。 算到了盛势会拦,算到了慕容玄会逃,也算到了,这盘棋里,他们所有人,不过都是棋子。 何闻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干又哑,他捂住脸,笑着笑着,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竟有几分瘆人。 因为他听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盛势,你也有查不到的事。 比如,当年到底是谁给慕容玄批的命?你猜不到了,是不是?” 他放下手,眼里早已浑浊,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盛势,一字一句,摇着头。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怎么从你手心里飞走。 我要让你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何闻残忍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向盛势。 盛势听完,冷哼一声,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手一挥,阿默立刻带人上前。 何闻却忽然止住笑,看向笼子里的慕容玄,声音急促就像临死之言。 “慕容玄,想回大燕,就把耳钉摘下来。 然后捏碎你腕上那枚平安扣,那东西,才是你回去的真正媒介。”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痛快。 慕容玄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上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平安扣。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真的伸手去摘左耳上的耳钉,动作利落,指尖却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随后他看向盛势。 盛势像被这句话劈中,猛地从轮椅上撑起来,腿都还没站稳,就朝铁笼方向扑过去。 他声音都变了,嘶声大吼:“阿默!快……把笼子打开!拦住他!” 阿默冲上前,从旁边保镖手里抢过工具,对着铁笼锁扣猛砸。 金属声尖利刺耳,像把整个客厅都锯开。 慕容玄却已经快速捏住了那枚平安扣。 他朝盛势看去,眼底有泪光,有不舍,还有一点点像是如释重负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拽。 平安扣应声碎裂。 细小的玉片扎进掌心,血一下子渗出来。 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等着,等着眼前天旋地转,等着回到那个他该回的地方。 可……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白光,没有隧道,没有宫墙和火海。 只有盛势,撞进笼子,双手穿过铁栏,把他狠狠抱进怀里。 抱得那么紧,像要把他按进胸腔里。 慕容玄被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从他肩膀处探出头,冲何闻骂了一句。 “老不死的,你居然敢骗我!” 他声音还颤着,眼睛还湿着,又气又委屈。 他的回家路啊!怎么比九曲大肠还难搞啊! 何闻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照高人留下的方法做的。 耳钉固魂,平安扣引路,二者皆去,该回去了才对。 他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茫然。 盛势才没空管他们。 他半跪在铁笼外,手指抖得厉害,却还是先握住慕容玄的手,把他被碎玉扎破的掌心一点点摊开,低头吹了吹。 然后他抬头,看进慕容玄的眼里,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头,又凑上去,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没有得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温柔。 “对不起,慕宝。”他哑声说,“昨晚,在我们相爱时,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我已经把你腕上的平安扣换掉了。” 盛势的解释,让慕容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着盛势,脑子里像有几千只钟同时敲响,嗡嗡的疼。 原来,原来连回去的媒介,都早被换掉了。 他拼命找路,拼命跑,却从没离开过盛势的手掌。 他张了张嘴,想骂他,想发火,想说你疯了,可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最后只挤出一句: “盛势……你真的是个疯子。” 盛势低头,把额头抵在他肩上,笑得更深,“嗯。我是。” 他继续开口,“我不能让你走,所以,我把你身边所有能通向那个世界的东西,都收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手却抱得更紧,像在说:但我绝不后悔。 慕容玄的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盛势颈边。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他只是慢慢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回抱住盛势。 他想,他输了。 或者,从来就没有赢过。 这个男人,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把每条退路都堵死了。 而他能做的,竟然只有留在这个人的怀里,像现在这样,又恨又爱地,抱紧他。 周围一片死寂。 盛霖手里的转让书掉在地上,犹如废纸。 慕容旭别过脸,晦暗不明,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顾锡推了推眼镜,感慨了一声,不愧是盛势。 未雨绸缪到雨还没下,伞都打了两把备用。 阿默慢慢把手里的工具放下,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