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喃喃重复着“不可能”。 而盛势只是抱着他的小皇帝,像抱住了自己的命。 “轰隆一声”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一点点滴,而是倾盆。 那声音铺天盖地,像在替谁哭,也像在替谁,把前尘都洗去。 这一场,谁也没有真正赢。 除了爱。 盛势用它,把慕容玄留在了这里。 也用它,把自己,彻底变成了慕容玄的囚徒。 而慕容玄,终于明白。 他回不去了,不仅是路没了。 连他自己,也早在盛势一次次的亲吻和眼泪里,生出了根。 根的方向,不朝大燕,只朝盛势。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盛势肩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盛势,我……” 慕容玄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变故横生…… ,慕容玄为爱下跪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林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何闻身后绕到盛势侧方,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盛势与何闻的对峙上时,她从袖口滑出一柄窄刀,横在了盛势颈间。 慕容玄最先看见。 他整个人像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嘶声大喊,“老妖婆,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盛势跌坐在地上,药效还没退尽,脖颈被刀压着,他却只是偏了偏头,皱眉。 “离我远点,我有洁癖。” 林岚没理他。 她笑,笑得满脸温柔,眼神却毒得发亮。 “盛总的脖子,值五百万。你说,我要不要多割两下?” 慕容玄眼睛红得能烧火。 “我给你一千万!你放了他,我保你活着出去!”语速又快又急。 慕容玄心疼的不行,都怪他,给他下药,要不然什么林岚死岚的,盛势这身手来一个灭两双。 曦禾妹妹啊,你没事炼制的东西这么有用干什么! 慕容玄当年看着曦禾鼓捣这些好奇学了一点,没想到药效这么牛。 林岚像听了天大的笑话,“我不要钱,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不过有盛家掌权人给我陪葬,我不亏。” 何闻已经看傻了,被这一幕。 他往前迈了半步:“林岚,你别冲动,我知道你这是为了我……” “为了你?”林岚慢慢扭过头,朝他“呸”了一口,眼底是二十年来,盛势亲手打开了慕容玄回程的路! 慕容玄,大燕国第八代皇帝,只拜天地的人,此刻,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直直地,对着林岚,对着那把横在盛势颈间的刀。 为了自己心爱之人,弯下了他的膝盖和傲骨。 顾锡都呆住了。 慕容旭则猛地别开脸。 阿默死死攥着手上的真理,心里的怒火此刻只想大开杀戒。 而盛势在这一瞬间像被什么贯穿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两个字,又低又哑,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意。 “不要……” 慕容玄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盛势,像在说: 这不算什么,只要能救你,这世间所有“不可跪”的规矩,朕都能为你破了。 林岚则爆发出畅快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天下最尊贵的人!还不是跪在了我面前!什么皇帝,什么贵人,不过如此!” 慕容玄没看她。 他只对盛势笑了。 很轻,像把一生的骄傲都折成一根柔软的枝,递到盛势手里。 “盛势,哼,这回轮到老婆我来救你了。” 慕容玄的语气故作轻快。 可盛势的眼睛,那一瞬,彻底红了,红到发烫。 不是痛,不是气,是那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被深爱灼穿的感觉。 他一直觉的老婆不爱他,只是贪恋他的好和听话。 可此刻,他信了。 慕容玄是爱他的。 不是依赖,不是习惯,不是无路可走。 是一个帝王,甘愿为他,放弃最不该放弃的尊严。 盛势说不出话,只死死盯着慕容玄,像要把他这一刻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然后他慢慢抬眼,看向林岚,声音轻得像从地狱最深处传来,却裹着滔天的杀意。 “你现在,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间。” 林岚一滞。 她眼底的疯意忽然退了半分,又猛地涨回来。 她慢慢举起刀,猛地往盛势肩胛骨刺了上去。 林岚那一刀刺下去时,谁都没料到她会这么快。 盛势肩胛骨猛地一颤,血几乎是瞬间就流了出来。 慕容玄目眦欲裂,朝她嘶吼:“林岚!我跪了!你竟敢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