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云商不明白家主想说什么。直到他看见腾黄被管家牵着绳子,从门外走进来。 腾黄看见他,兴奋地摇着尾巴,想要扑过来,却被绳子拽住了。 它挣了几下,挣不开,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杀了它。” 家主笑眯眯地看着小狗,拍拍殷云商的肩膀,语气森然。 殷云商的血一下子凉了。 不可能喜欢 “父亲——” “我说,杀了它。”家主的声音没有起伏,“作为掌权人,你必须无懈可击。这只狗就是你的软肋。” 管家将绳子递到殷云商面前。 他低头看着腾黄,腾黄兴高采烈地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快,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像触电一样收回手,不肯接绳子。 家主见状皱起眉头,然后站起来,走到腾黄面前,蹲下身,伸出手。 腾黄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讨好这个陌生人,它黑黑的眼睛转而看向殷云商,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主人自己做的对不对。 傻乎乎的,还笑呢。 殷云商的大脑嗡嗡作响。 然后家主掐住了它的脖子。 殷云商站在原地,看着腾黄在家主手里挣扎,看着它的眼睛从亮变暗,看着它的尾巴从摇动变静止。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冲上去,想推开他,想抱着腾黄逃出去,逃到全世界所有人都再也不能伤害他们的地方—— 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在殷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 腾黄慢慢地不动了。 家主松开手,将腾黄的尸体丢在地上,管家立马捧上铜盆,让他慢条斯理地洗了手。 然后他看向殷云商,目光温和得像一个慈父。 “云商,你以后会明白的。父亲是为你好。” 殷云商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腾黄的尸体。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缓慢地丧失着温度。 他忽然想起筑基中期 林玄度确实听到了。 他站在廊下,隔着那扇半掩的窗,听得清清楚楚。 "我根本不喜欢他。" "甚至比起他来说,我更喜欢你一点。" 殷云商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林玄度耳中,声音不大,却扎得人微微发疼。 林玄度垂下眼,看着自己端着的茶盘。茶是刚泡好的明前灵雾,水温掐得刚刚好,是殷云商最喜欢的那个温度。 现在它凉了。 他站在原地,听着里面柳清音和殷云商的对话声渐渐低下去,听着柳清音起身告辞的脚步声,听着门被推开又关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端着那盏凉了的茶,转身走了。 走出小院,他将茶水泼进花坛里。灵雾茶的叶片在泥土上铺展开来,翠绿得像刚刚摘下来时一样。 林玄度看着那些叶子,忽然笑了一下。 觉得胸口有些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疼,但喘不过气来。 大师兄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这件事他其实早就知道。殷云商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能对自己比对别人多几分耐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有什么资格奢求更多? 可偏偏大师兄却有别的喜欢的人。